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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現代視覺為主題的文化研究的研究 終于看全了宅中之宅的巨作現視研,雖然這已經是陳年老米飯了。對一個差不多兩年沒看過新番沒聽過drama沒萌過聲優的自稱宅女的人來說,僅剩的一點宅魂都被激起來了呢(汗)以一群完全普通人(?)四年的日常生活為內容的漫畫不多呢。所有的主角既不會變身,也沒有遇上殺人事件,又不能操作大型機體,甚至都不是高中生(!),也能大獲成功的作品,魅力畢竟不同尋常呀! 最喜歡的主角畢竟還是春日部呀(心)……為了喜歡的人不惜勉強自己去適應對方的生活方式,固執自己的觀念卻在這過程中一點一點接受和理解整個群體的異常存在。無論倔□不屈的性格也好,時常抓狂的暴力傾向也好,大小姐脾氣也好(?),都是我最萌的類型!而且對八卦情況特別敏感的,努力撮合世原和荻上的時候,也是很善良可愛的喲…… 不過剛開始的時候以為和高阪的感情線索是故事主體呢,沒想到高阪這家伙在後半部分變成毫無現實感的存在,出場的頻率跟插科打諢人物朽木差不多。所謂“史上最差男朋友”不會落到別人頭上的吧?(笑) 高阪那家伙,總是笑瞇瞇的童顏,天才技能的持有者,天然直口的性格……莫非作者是以衝田總司為原型的嗎? 還是很希望高阪對有一個承諾,讓可愛的女主角有一份踏踏實實的安全感。對女朋友漫不經心的宅男,即使脫了團也是沒有前途的喲~ 要說“最佳男朋友”呢,世原和田中都是不錯的人選吧。世原是“成長中的纖麗少年”呢(汗)對誰都很親切,還會心思細密地體諒別人(總在適當的時機促進高阪和的關系),而且意外地有領導能力呢。畢業後成為漫畫編輯,也是誠實地面對自己吧。興趣和職業相結合,據說是完美的人生道路呢。 田中大多數時候都是老成持重的樣子(做模型時除外?),在現視研這群沒有世間常識的家伙裡是個平衡的要素呢。在社團裡很關照後輩,對大野一定不會差的吧~而且,跟這家伙交往,可以省下一大筆服裝費的吧(笑)。純手工量身訂做的喲,以後會成為名設計師也說不定,到時候連品牌都是現成的──OTAKU,不是蠻有GUCCI、EVISU、UNGARO這些大牌的feel嗎?(;^_^A 斑目那樣宅魂時刻燃燒、動不動就高呼口號的人也是不可或缺的呢。只會和二次元人物打交道,更是宅男的真實寫照。不過,別看是個消費型鐵桿宅男,那thin & crispy的小身板下也有一顆青春的心啊(冷……) 大野呢,應該說是“男生心目中的完美女主角”吧。長得也很萌,胸部又壯觀(- -|||),又肯經常換衣服,怪不得是手辦對象哦~ 至于荻上,最後出場的人物竟然佔了那麼大戲分,真是出乎意料呢。個人來說,由于不喜歡洋蔥發型,對角色的好感也有減少…… 荻上跟世原的感情發展有點突然。作者是為了安排破天荒的50%脫團率才讓兩人走到一起的嗎…… 印象最深刻的名場面,只可以說一個的話,是……世原和荻上最終表白之後壯著膽子說“我是強氣攻喲……”那個鏡頭……orz。明明心裡虛得要死,硬著頭皮說出可能被暴打的強硬台詞……說真的,是很招人喜歡的呢! 漫畫的另一條主線《不簽》,劇中劇的安排也很巧妙。雖然我對《不簽》本身一點興趣都沒有啦…… 主人公畢業了,四年的連載也結束了。這部宅男生活的集大成之作,雖然覺得意猶未盡,也畫上了圓滿的句號。看這部漫畫又好像重溫某個小圈子的歷史,是那些小小的感動和微妙的搞笑,讓人愛不釋手。 ——謹以此篇,獻給某個小圈子。 药师寺凉子之雾的访问者 Chapter 6.2 (愤怒的中止)II “怎么了,泉田君?” 我也无法瞒着她: “好像长野县警本部长的手下也跟我一起来了。” “啊,不就是那个阴险大叔的党徒吗。” 凉子好像也发现了,不过觉得那两个家伙不足挂齿。玛丽安和露西安看看自己的女主人又望望那二人组,默默无言。她们摆出凉子命令一下,立刻冲下桥排除障碍的架势。 身穿白衬衫的二人组可能在葛西宅附近就一直监视着凉子的一举一动了。 “与其披露真相,还不如编造谎言来得容易”——这种情形是一切大型组织的病理,无论警察、自卫队、检举机构,毫无例外。即使被小说、漫画、电视作品讽刺嘲弄一两下,他们也无可奈何。同时,他们只要争取小报和记者俱乐部与自己同一阵线,也就能防民之口了。 据我估计,警察内部不能见人的事情得有一半左右都被药师寺凉子掌握了——说不定还不止与此。 “您还是不要欺负他们了吧。他们只是听从上面调遣的手下罢了。” “我知道的啦。欺负小角色有什么意思。” 凉子意气风发地迈开脚步,身后跟着我们这些随从。木桥的另一端,风景不太像度假村,只是普通的地方小城市模样,平凡的街道一条条展开。虽然也有绿色树木点缀,毕竟还是其他物体居多。 “带着狗遛弯的人不少呢。” “特别欢迎宠物是轻井泽多年的传统啦。” 其他高原避暑地区总是摆出“谢绝宠物入内”的驾驶,看来轻井泽是决心与这种趋势对抗到底了。这种宽容的姿态虽然一方面是为了促进旅游生意,另一方面也是花了功夫和苦心的。 不过,这里的宠物狗还真不是盖的——简直像地球上所有犬种的大集合一样,西伯利亚哈士奇、牧羊犬、金毛巡回犬、腊肠狗、秋田犬、土佐犬、宾沙犬、松狮、圣伯纳犬、博美、拉布拉多、吉娃娃、贵宾犬……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品种。 译者:cow田中已经堕落到列举狗名来充字数的地步了……这一部的情节拖沓废话连篇快让我不能忍了。在此请读者慎重考虑还要不要继续翻译。 Law & Order案例笔记 其之一
In the criminal justice system, the people are represented by two separate yet equally important groups: the police, who investigate crime; and the district attorneys, who prosecute the offenders. These are their stories.
17年来,像开篇语里说的那样,Law & Order一直坚持传统的“两部分”结构。片头曲开始前的两分钟序幕之内发现尸体,切入正题;每集的前半部分是警察对案件的调查和追寻凶手的过程,后半部分是检察官对被告的起诉。两半部分会互有交叉,比如警察查案时需要法律上的协助,或检察官起诉时对事实的进一步发现。不过Law & Order本篇里,警察和检察官的戏各占50%。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分隔线==============
啊我这一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做一次刑事案件的律师,看上去希望是越来越渺茫了……体验刑事案件的乐趣,只能寄托在虚构作品里了吧。
比起CSI,Law & Order少了血淋淋的场面、Service镜头、“科学”,和辑凶的快感;多了一些严密、法律术语,和实在的结果。本来,不是所有案子都像CSI那样以嫌疑人认罪为结果的,认罪未必能上庭,上庭未必不翻供,翻供未必不定罪。
最近懒得可以,极少自己写东西,笔头更迟钝了。老早打算过写Law & Order的全评介,想来想去到底还是不现实,毕竟是四个系列加在一起30多季700多集主角都换了好几十个的大剧。
从这次开始,以后看到复杂的、有趣的Law & Order案子,都要写个案件笔记,也算是培养一下庭审技巧。以后争取也写写主要人物的评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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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概述:这是一个曲折的案子。案件从一个无罪判决开始,一个在枪战中重伤警察的被告通过律师的帮助无罪开释。宣判当天晚上,辩护律师遇刺身亡。受伤警察的同事和家属都有很大的嫌疑,但一一澄清。最后的嫌疑人是一个受到FBI监视极端组织American Patriot的创始人,各种线索都表明他应该成为被告。
但案子后半部分的重点不在于被告是否有罪——被告从被杀律师身上得到了他的通讯录,有众多其他律师的住址,可以成为刺杀律师的“死亡名单”。
在保释听证会上,检察官认为被告是激进分子的组织者,可能指挥组织里的其他人进一步行刺,要求不予保释。法官不仅同意了不予保释,而且执行了“Special Administrative Measure”,命令被告在候审期间除了与自己的律师以外,不可以通信、打电话和用其他方式与外界联系。被告的辩护律师认为这样的措施违反了被告的宪法第一修正案权利(言论、通信自由)。
被告在押候审期间唯一可以交流的对象是他的辩护律师。两天后,又一个律师被杀了,而且是通讯录上的名字之一。检察官认为被告利用与律师的交流,指挥组织里的其他人行刺。通常,律师和委托人之间的交流是受到绝对保护的(Client-Attorney Privilege),律师本人不能泄露给第三方,律师和委托人的对话本身也不能受到监视、窃听。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控方怀疑律师和被告共谋串通,可以请求法官签发特令,旁听对话。
通过旁听,检察官发现被告第二次将写有地址的纸条交给辩护律师带出监狱,交给另一个组织成员。辩护律师违反了法庭的禁令,协助被告与外界沟通。实际上被告以其他的借口掩饰纸条上的地址,律师并不知道那是行刺的目标。
被告:第一被告仍然是极端分子的组织者;第二被告是他的辩护律师
起诉罪名:第一被告被控两项谋杀和一项抢劫(第一个受害律师的财产);第二被告被控一项谋杀从属和误杀
控方要点:要证明第二项被告入狱期间的谋杀,他们必须得知道被告第一次交给律师的纸条的内容(尽管可以推断,是第二个被杀律师的地址)。辩护律师为了维护委托人-律师特权,拒绝透露纸条上的内容。
结果:这个案子没有开庭。检察官对被告说,辩护律师已经承认了纸条上的内容,如果开庭,罪名是必然成立的,被告会被判终身监禁,辩护律师被判15年;如果接受庭下协议,可以达成误杀认罪,15年监禁——条件是被告必须作证,他的辩护律师虽然知道纸条的内容但不可能知道那是行刺目标的地址,这样律师就不会构成共谋,可以开释。被告选择了庭下认罪。
点评:尽管警察和律师是equally important而且合作默契的组合,但相互的冲突并不少见。这一集的事实部分充满警察和律师之间的交锋——引子里的案件是警察被害,律师帮被告开脱;紧接着律师被害,与警察有关的人成了嫌疑人;被抓到的凶手是个为警察复仇的律师杀手……事实认定并没有太多的争议,却充满火药味。
法律部分涉及了美国司法体系最有特点的基本原则和制度,言论自由和委托人-律师特权。美国宪法对言论自由的保障力度之绝对,有时候连英国人也是要瞠目结舌的。就本案来讲,辩护律师高举第一修正案的大旗,并不一定因为她是忠实的“宪法原教旨主义者”,或者一心保护被告的权利——案件本身已经具备了所有吸引舆论注意的要素:cop killer,cop killer的辩护者,激进分子,恐怖行动,连环刺杀——如果能在辩护中加上有关宪法的争议,更可以成为轰动效应的大案,非常有利于律师的声望。
不过第一修正案权利是光明正大被保释听证会的法官剥夺的(限制被告与外界的联系),得到一审法官的确认,不到上诉阶段是改不回来了。律师帮忙传纸条的行为无疑是违法的。如果只是一般性的传纸条,律师可能会受到律师协会的调查和惩罚,停业三至六个月什么的;这个案子里传的纸条导致另一个被害者的死亡,问题就大了。
话说回来要不是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传纸条的行为是不大可能被发现的——如果纸条上写着“告诉我娘多给送点肉球来”,检察官根本无法怀疑被告和他辩护律师的讨论内容,也不可能申请监听。除非被告本人允许律师泄露纸条内容,或被告向非律师的第三方泄露,然后第三方再泄露给别人,纸条的内容都属于委托人-律师交流的范畴,律师有权利也有义务对其绝对保密。
委托人-律师特权是为了建立委托人和律师之间绝对的信任关系而设的。即使被告人亲口向自己的代理律师承认了罪行,律师也不能反过来指证或向控方提供线索,否则辩护人的律师就完全没有意义了,甚至等于一个卧底探子。
类似的保密特权还有医生-病人特权,牧师-祷告者特权,会计师-委托人特权和夫妻之间的对话交流特权。法律赋予这种特权的根本原因是,倾诉的一方只有在完全信任对方的情况下才敢言无不尽,才能最大限度的获得帮助。保证倾诉的内容保密,才能保证这种信任感。
但是这几种特权的情况也不完全相同:医生-病人特权最常见的应用是心理医生和病人,跟牧师-祷告者,律师-委托人的情况最相似。医生需要掌握最全面的病情才能下准确的诊疗方案;牧师需要知道全部的罪孽才能彻底的救赎(呃,这很冷我承认……);律师需要充分了解案情才能提供有效的辩护——如果倾诉者有一丝顾虑,自己讲出去的话可能被用来攻击自己,就很有可能隐瞒实情。因此特权对委托人来说是权利,是可以放心大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保障;对被委托人(医生、牧师、律师)来说,是不可疏忽的保密义务,在第三方要求揭露内容的时候可以加以拒绝。
会计师-委托人也有类似的特权,但范围有限。因为会计师的责任不止是向委托人提供建议和帮助,通常也有替社会和法律监督的义务。所以美国电影里需要避税和作假账的家伙通常先去找律师……
夫妻特权不完全相同。主要内容是,法庭不可以强迫婚姻中的一方做出对令一方不利的证言。特权的设立目的是为了保护家庭和睦婚姻幸福……(也很冷orz)。
每一种特权都有受限制和被打破的时候。委托人可以放弃自己的权利,明示允许被委托人揭露交流的内容;特定情况下,法庭可以豁免被委托人的保密义务,或者命令被委托人说明真相。
不过这些特例写起来就太长了,本案笔记到此为止…… 药师寺凉子之雾的访问者 Chapter 6.1第六章 疑惑之影(Shadow of a doubt)
I
药师寺凉子率领我和两位侍女离开别墅,把战果让给长野县警——这只是凉子风格的日语,翻译成正常的日语,意思是“烂摊子就让他们收拾善后吧”。
拷问正要开始的关键时刻被人打扰,她可能还是很遗憾吧。不管怎么说,她的破坏欲和攻击欲望还是得到了一些满足。正好也到了午饭时刻,沐浴在高原凉爽的微风里,一边踏着双人自行车的脚蹬,我的上司心情渐渐好转起来。
“轻井泽的餐厅每到日落的时候,客人一下子就多起来,难得安静——不过反正我已经有预订了。”
她这样说着,却并不打算直接去餐厅。凉子的首要目的地,是阿尔卡迪亚集团总裁葛西敬吾的别墅。两辆双人自行车花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目的地。我们在路旁停车眺望,立刻感到那所别墅的异常。(译者注:这双人自行车貌似是个bug,凉子泉田开车去了女装癖集会,骑双人自行车回来,还可以认为是路上租的。可是一辆车回来两辆车出去,又是哪蹦出来的……)
轻井泽的别墅几乎都是开放型的。即使是红人政客的别墅,也只有低矮的木栅栏或灌木篱环绕,最多加上金属网而已,根本看不到高耸的屏障。而水泥砖块的围墙更是被条例和法规所禁止。一边沿着青绿的小道散步,一边欣赏左右的别墅建筑,正是轻井泽的乐趣之一。
看到葛西敬吾的别墅,我立刻想起小时候看的《鲁滨逊漂流记》里的插图。鲁滨逊·克鲁索为了保护自己的小屋不受猛兽和海盗的侵袭,在房子周围建起了高高的栅栏。栅栏圆木的顶头都削得像枪一样尖锐,防止外人侵入。
像书里描述的一样,葛西敬吾的别墅也是这样的。栅栏有三米之高,远远望去都是圆木栅栏。圆木密密地并在一起围成一个大方形,每边可能有一百米左右。那么大的一块地方就被严密地守护在内了。
这里还有鲁滨逊·克鲁索决不可能具备的设备——监视摄像机。而且不只一台,每隔一段圆木之间夹有一根铁柱,摄像机就架在上面,算来应该一共有八台。
“怎么看,泉田君?”
凉子询问的声音里带着对别墅主人的冷嘲。即使是没资格拥有别墅的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像要塞似的严防死守的别墅呢。肯定是怕人看见什么吧。除了熊和猴子以外,轻井泽的治安可不错呢。”
在这片治安良好的土地上,偏偏只有这个地方,让我们这些每日搅得鸡犬不宁的人接触不得。
“哼,他肯定招了别人不少的怨恨吧。说不定真的恐惧被暗杀或者恐怖行动呢,还不是自作自受。”
凉子把自行车交给我,轻快地跑下去。她穿着设计师名牌的运动鞋,脚步轻盈地靠近栅栏。
“摄像机一定会拍到的呀!”
“没关系啦。”
“如果梅拉·罗特里奇真在这里,您想让她知道您的行踪吗?”
“正是。不过那样的话还侵犯我的肖像权呢——算了,反正早晚我会把摄像机解决掉的。”
凉子双手轻轻交叉在背后,似乎是故意在栅栏附近忽左忽右地踱步。栅栏内传出声音,是充满敌意的动物嘶叫声,很快变成了咆哮。
“里面有狗。”
“这么俗,简直让人生厌。既然要养,至少养些狼人呀半兽人之类的东西吧。”(译者注:原书是“半鱼人”而不是“半兽人”,考虑到上下文和语境,应该是排版错别字)
被栅栏内侧茂密的树荫梢头遮挡着,不大看得清二层窗户。四季使用的别墅,为了抵抗冬天的严寒,窗户总是开的很小。就这点来说,这栋别墅还是遵守了先例。
“还没有人来吗?难道要我们拉开门闯进去吗?”
凉子期待着麻烦,结果却什么都没发生。大门像中世纪欧洲城堡一般,是又高又厚的铁扉,完全无视与周围环境的和谐,冰冷无情地守踞在凉子面前。
梅拉·罗特里奇和莫沙博士大概就在这里。别墅占地异常之大,却遵守条例只建了两层。说不定还有地下室,但我们从外面无法确认。
葛西敬吾本来是厚生劳动省的官员,照例成为负责老年人福利的特殊法人团体的理事长。他打着“改革民营化”的旗号,强行分包出卖国有资产,浑水摸鱼自己当上了新公司的董事会长,从而享有新公司的绝对权力。凉子所说的“借老年人福利暴敛横财”真是一点没错。
他的公司让老年人加入福利设施,首先要交数百万日元的“入会费”,然后是数百万的保证金,接下来每个月还要护理费、轮椅的使用费、服务更新费等等,巧立名目榨取钱财。如果拒绝交费就会被福利组织除名,生了病得不到治疗,硬是置之不理。忍无可忍的被害者和他们的亲属向全国各地法院提起诉讼,他竟驱使暴力团威胁起诉者,当然也成了舆论纷纷的问题。
“这家伙跟罗特里奇家有牵连,到底是因为商业上的关系呢,还是宗教关系呢?”
“可能二者皆有吧。这家伙还真是让人火大,这道门加固之后就成了一个堡垒,没法往里刺探。”
“总不能在监视摄像机前翻墙过去吧。”
“那是,翻过去的话我们反倒成不法侵入了呢。”
“如果被抓住送到警察面前,我们都无话可说了。”
很丢脸的是,每年总有不少警察因为偷偷潜入女子宿舍意图不轨而被抓。被报纸电视实名报道一番,就算不起诉也必定会被惩戒免职。
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本部长打的是这番算盘呀。”
凉子浮现毒辣的冷笑:
“他想让我犯事丢脸,当不成警察。趁机还能强行搜查我家,没收一切对他们不利的资料。不只本部长一个人从中得益,还可以向各处邀功施恩——凭他那点本事,最多能当个县警本部长罢了,竟然还抱着平步青云的玫瑰色美梦呢!”
飞鸟的从头上掠过,不知是喜鹊还是麻雀。
“看来您自己也知道别人对您的怨气呀。”
“他们不识好人心也是有的嘛。”
“这样的话,请您谨慎一点吧。我认为,您没必要故意投入敌人设下的罗网呀。”
她揶揄似的看着我:
“哦~,你还真操心我呀。”
“那当然要操心了。”
似乎上司对我为什么操心的原因有点不同的理解。不过她基本上是认可了我想法:
“好吧,那我就不让你更多操心了。要谢谢我呀!”
“多谢多谢。”
“谢一次就好啦。”
我们从葛西别墅前离开,骑车南下,不过五分钟就到了“大贺路”。
“大贺路”是轻井泽东部的街道,过去并没有名字。后来因为建起一座名叫“大贺厅”的音乐厅,通过的道路也就被称为“大贺路”。这条路相当宽阔,还有步行道,但这时候没什么人也没有车,非常闲散。
“大贺厅不是国家或者县政府用税金建的,是某个人用自己的资产投资建的。”
“了不起啊。”
我倒是真的很佩服。想不到日本还存在关心文化艺术的有钱人呢。轻井泽全部土地的五分之一都是大企业家占据着,却连没有一个人肯建一座为公共服务的设施。火车站南侧虽然有大型购物中心,客人只是从其他地方到购物中心停车,在那里买东西吃饭后就回去了,本地的人一分钱都落不到。这些人丝毫没有跟本地人共荣共存的意识,让本地人讨厌得不得了。
大贺厅紧邻矢崎公园,里面有很大的池塘和漂亮的木桥。我们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把自行车停下,吹着沁人心脾的微风,信步踱上木桥。
我在桥上往西北方向望了一下。不远处是名叫“离山”的小山,不过标高也有一千三百米之多。越过这座山,可以看到更深处的浅间山。山腰出飘荡着灰白色的云层,蓝天下的青山一览无余。
凉子趴在桥栏上,靠在我旁边。
“怎么样,会喷发吗?”(译者注:浅间山标高2568米,是世界上仅存的几座活火山之一,2004年还喷发过。)
“很宁静的啊。”
“哎呀,真的。也不冒冒烟什么的,这家伙还挺悠闲——明明是个活火山,这么老老实实的呆着不是有失身份吗?”
“不要开这么过火的玩笑,本地人会生气的。”
我的视线转移——从刚才就一直注意了,那边有两个穿白衬衫的人守在桥头。
药师寺凉子之雾的访问者 Chapter 5.4IV
美国历史上被刺杀的总统有林肯、加菲尔德、麦金莱和肯尼迪,一共四人,但据说一九二一年就任的哈定也有可能是被暗杀的。
哈定总统是个为人和善、平易近人的绅士,但作为政治家表现平平。本来共和党的大人物拿他当作一个好操纵的傀儡而推举出来的。哈定总统任命与自己关系密切的朋友熟人担任政府要职,而那些人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辜负了总统的信任,做出贪污渎职、挪用公款、任人惟亲、不正当竞争、泄露情报等数不胜数的坏事。白宫被称作犯罪者的巢穴,哈定政权成为美国历史上最腐败的权力集团。
一九二三年,腐败事件的有关人员接二连三地莫名死亡。首先,其中一个嫌疑人在洗澡的时候被射杀。接下来,司法部某个涉嫌受贿的人物也被枪杀了。
第三个死者就是哈定总统本人。哈定总统感叹着“朋友们都背叛了我,让我夜不能昧。”他出发视察阿拉斯加,半途身体状况突然急转直下,骤死在旧金山。临终时,总统病房只有他夫人一个人。关于死因,他的个人医生索亚认为是食物中毒,其他的医生却无法信服,要求解剖遗体。总统夫人固执地坚决拒绝解剖,真正的死因最终也无法探明。
副总统柯立芝升任成为新一届总统。此后不久,索亚医生在自己家突然死亡,紧随其后的是哈定总统夫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丈夫死后,总统夫人与医生同居了。
甚至,有个律师曾向记者表示过“要揭露事件背后的一切内幕”,竟然也在记者招待会前酒精中毒暴亡了。预定在议会作证的上议院议员,猝死;面临逮捕的司法部高官,猝死,被逮捕且被起诉的内务省高官被秘书杀害,秘书本人自杀。
到此为止,暴亡变奏曲终于结束。不过一年有余,竟有十个人莫名死亡,其中还包括总统夫妻,美国上下大哗。可是,无论传言如何闹得满城风雨,柯立芝新政权始终没有对揭露真相做出任何工作,一切内幕就被埋没在暗影之中了。
在此四十年后,美国的恶梦重演了。如果说上一次的恶梦是黑白的,这一次的则显得色彩斑斓。不同之处是,哈定总统的死可能是暗中进行的秘密行动,而肯尼迪总统的遇刺是光天化日之下,上万人目击的事实;要说相同之处,就是与此事有关的人也都接二连三的横死暴亡了。
任何国家都有黑暗面。元首被杀的真相无法破解,并不只是美国才会发生的事情。可是,在一个堂堂鼓吹自由、正义、人权、繁荣、世界和平的“神的国家”,那种黑暗就更加深重了。哈定的故事我是从一本以上个世纪二十年代为舞台的美国侦探小说里读到的,对其中的时代背景很有兴趣。
我思考着美国像罗特里奇家这样的特权阶层的事情,抬头一看,凉子正在两位侍女的伴随下像女将军一巡察战场,鄙夷地俯视倒下的敌人们。她得意地哼着歌儿。
“接下来嘛,这下家伙能做什么菜呢?看起来不怎么好吃的样子,不过好好过过火,用香辣调料盖一盖味道,应该还能过得去吧。”
“那个,把他们交给警察如何?”
“你说什么呢,我们就是警察呀!”
“我不小心忘了。”
——准确地说,是我很想忘了而已。
牺牲者很快被选出来了——实际上,入侵者大半都晕过去了,还有意识只剩下一个日本男人,是我用电机枪解决的那个。
我把那个男人拖到凉子面前。凉子微微一笑,右手往旁边一伸。露西安把一个盖着盖子的小瓶子递到她手里。
“这里面装的是轻井泽的名产,蜂蜜。”
轻柔甜美的声音并不能掩盖她的邪恶。男人凶暴的三白眼露出胆怯的目光。
“还有,那边的树荫下,有个蜜蜂窝。”
凉子左手指指茂密的树丛,细看的话会发现一群群的小虫在空中飞舞。
“真是可惜了——我会把这一瓶高级特选蜂蜜倒进你裤子里——啊,你想想那会怎么样呢?”
那男人似乎想象力相当贫乏,还是一副不能彻底明白状况的样子。我抓起他的领口,向他施加压力:
“喂,老老实实招了吧。不然,成千上万的蜜蜂就要钻到你裤子里了啊!”
“鬼、鬼!恶魔!”
“哦呵呵呵,为了保护日本的和平,我个人无论变成鬼还是恶魔都无所谓啦!”
骗人,还“日本的和平”呢!
“喂,泉田君,把他裤子剥了。把蜂蜜倒进去。”
“啊,要我动手啊?!”
“当然了。玛丽安和露西安还是没嫁人的小姑娘呢,怎么能碰这么恶心的老男人的臭内裤。不用全脱光的啦,快动手!”
“我的内裤才不臭,今天早上刚换的!”
那家伙还抗议。完全是白费心思,不过抗议的目标似乎转向了。
“攻击绑架女人和小孩的家伙,从根上都腐烂透了,这种人的内裤当然是臭的!再说,本来都是泉田君不让我用自白剂的。泉田君要负责任,快把蜂蜜倒进这家伙裤子里去!”
这种事没准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发生吧——为了对自己的言行负责,被强迫把蜂蜜倒进别的男人内裤里……
我放弃了反抗,从凉子手里拿过蜂蜜罐。我尽量装出沉痛的表情:
“你也听见了,不要怪我呀!”
“当然要怪你!”
“是吗,真没办法呀。”
“喂,住手呀!你解男人的腰带很高兴吗!”
“废话,当然不高兴!所以你要体谅公务员的辛苦呀!”
“哇,不要呀……妈妈!”
我很没档次地跟那家伙斗着嘴,身后突然传出声音,有人叫喊求救:
“痛啊,住手,不要啊……!”
我回头一看,露西安反扭着一个男人的右手腕,两膝顶在他背后,完全压制着他的行动。我还以为是第十三个暴徒呢,其实不然。他的长相和体型看起来都很热的样子,穿着倒是很凉快的夏季制服——长野县警本部长大人是也。
我赶紧跑过去,手忙脚乱地把肥胖的中年大叔从楚楚可怜的美少女手中解救下来。
“干、干什么啊,这个侍女!”
“真是对不起。她们为了惩治可疑人物,戒备心很强。”
“我哪点可疑了?!”
“说起来,怎么没有听到巡逻车的警笛声啊?”
本部长理屈词穷了。看样子,他是被药师寺凉子胁迫透露了情报之后,担心下场如何才跑来窥探的。
又有三个警官姗姗来迟,有穿便装也有穿警服的。当然他们都是陪同本部长大人前来,不过似乎看到那么多男人被打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已经被吓破了胆。其中一个制服警官刚刚抓住警棍,那个中宫组的小混混叫唤起来:
“啊,巡警先生,快救我!他们要把我喂蜜蜂呀!”
“哎呀,本部长,你来的正好。多亏有你相助,我们把危险的恐怖分子一网打尽了。真是万分感谢呀。”
在凉子的利齿讥讽下,本部长只得用疑惑的眼神瞟着她,当然,并不是相信她所说的话。他只怕一不小心说错了话,灾厄的雷霆就要落到他头上了。
“有证据证明他们是恐怖分子吗?”
“持有武器,非法侵入民宅,滥用暴力——正是现行犯呀。”
“我看着好像是他们遭到了暴力呀……”
“那是他们不知道怎么起了内讧,窝里斗的结果。一定是语言上的交流障碍不可逾越呀……”
“撒谎……!”
那小混混刚叫了一声就晕过去了。凉子趁本部长稍稍转身的时候,一掌击在那家伙后颈上。
“那他们的武器呢?”
本部长一问,凉子就命两位侍女交出来——马克洛夫、托卡洛夫手枪,沙袋、军刀等等——好像还偷偷藏下了一部分。
“只有这些吗?”
“还有一些都被偷走了。”
“谁干的?”
“一定是猴子干的好事吧!”
“猴、猴子?!”
“是啊,本部长你一定也知道吧,这几年轻井泽地区的猴子成灾呀。它们还破坏田地,偷盗商店里的蔬菜水果——一定是那些家伙把其他的武器偷走了!”
本部长的脸上显出怒气:
“你可不要太嚣张!猴子要武器干什么?难道猴子的打斗也要用吗?”
“是啊,他们一定是正在进化途中的猴子。”
本部长好不容易遏制了自己跳脚的冲动。看到他拼命调整呼吸的样子,凉子像白昼的恶魔一般微笑着:
“那个,本部长,我只是为了自卫,可没有抢长野县警的功劳的意思呀。不如麻烦你好好整治整治他们,让他们招供背后的阴谋吧。”
本部长又一次深呼吸,重重地回答:
“那可多谢你了。虽然算不上谢礼——不过,梅拉·罗特里奇,她现在在葛西敬吾的别墅呢。”
这正是凉子拷问入侵者的目的。凉子的秀眉微蹙:
“这个葛西是……”
“阿尔卡迪亚集团的总裁。”
“啊,葛西敬吾,我想起来了。借老年人福利和医疗设施暴敛横财的家伙对吧。”
“而且色狼干事长很喜欢那家伙呢。”
“是吗,真不愧是行尸走肉,史上最差劲的执政党干部。他是在监狱的围墙上跳舞呢,惟利是图的‘虚业家’最喜欢这种干部了。”
“真是的,简直是有病。他们就不会考虑考虑执政党的面子,也省省警察的辛苦啊。”
本部长暗中深深地重重地叹了口气,又看到凉子在点头——一瞬间,他们竟好像生出一种共同感慨的Career官僚之间的友情。
当然,这只是错觉而已。
“那好吧,泉田君,吃过午饭就去侦察,今晚就进入葛西的别墅!”
凉子发出宣言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在一旁盯着凉子的本部长,脸上闪现一丝胜利的表情。这个表情到底意味着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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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这个数字的实现要感谢田中大神和迟迟未出现的官方译本
很久没加过背景音乐了,放出我的新欢NCIS的热血片头以示庆贺
(音量请放小……OTL)
顺便一说,我跟野猪买了50G的空间
Semper Fi!
药师寺凉子之雾的访问者 Chapter 5.3III
“你是什么人?这里已经被我们占领了,无关人员不能擅自闯入。请回吧,不然你可有麻烦了。”
那男人用下流的关西口音向我宣告,然后把军刀插进裤子的后袋里,突着下颚,一边翻着白眼瞪我,一边摆出拳击的姿势。客观上我并不知道他的实力,看样子倒是蛮有自信的。
我无言退后一步。男人咧嘴露出前牙,左右挥舞着勾拳的动作逼近两部。猛然间,我伸出右手,扣下水枪的扳机。
被辣椒水直射双眼,男人双手捂脸咆哮着:
“啊啊啊~~~!你这卑鄙小人!”
被如此称呼,我的良心多少有点受打击,不过既然不法侵入者对自己的搏击手段颇有自信,我也免不了奉陪。那男人双手像坏掉的风车一般胡乱挥舞着,我绕到他背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男人转过来,眼睛还是看不见目标,只管向前猛撞,冲出十步左右,正正准准地一头扎在树干上,发出华丽的声音倒下来。
靠近一看,晕过去的男人额头上肿起一个大包,眼看着越来越鼓。不管他大概也没事了,趁没有新的敌人出现,我赶紧离开了。
敌人的目标是生擒药师寺凉子一伙,夺取阿特米西亚·罗特里奇的遗书,因此我们才有周旋的余地。不然,如果他们以滥杀为目的,不择手段地发起攻击的话,我们断然无法抵抗。无论机关枪扫射也好,施放致命瓦斯也好,就算是药师寺凉子也绝无生还之理——大概。
建筑物的北侧有工具房和庭园,还有车库和储藏室,很方便藏身——对敌人来说也很方便。我谨慎前行,同时听到焦急的英语话音。一个白人男子左手拿着对讲机,即使对方没有应答也一个劲儿地催促——我认出来他是昨天跟随阿特米西亚,阻拦我和玛丽安的那几个保镖之一。
我们的视线恰恰相遇。对方似乎也认出了我——准确地说,是我额头上的绷带唤醒了他的记忆。说他像迫近受伤的斑马的土狼,似乎也太贬低土狼了呢。
那保镖叫骂着,语速飞快而且油腔滑调的,我并不能百分之百听懂,至少听出了“Jap”这个词(译者注:英俚“日本佬”,在英国是含低程度贬义的用语,美语里贬义比较严重)。
我举枪指向他,他立刻注意到了我那只枪的特殊之处,露出一副警戒的表情,左手抡起沙袋。就在这一瞬间,我把手枪照他的脸扔去。
时速一百公里以上的金属块旋转着划过空中,直接击中他的脸。
对方一定是暴力和格斗术的专家。如果我像过去西部片里那样正面进攻的话,他必胜无疑。但是,遇上像我这样射击之前先把枪扔出去的非常识性对手,他大概还是头一次吧。由于出乎意表,错愕之间他的动作迟缓了半瞬,因为害怕枪声响起又钝了半瞬。顷刻之间,他的鼻梁被砸断,随着痛苦的惨叫和飞溅的血花缩起身体。
我低下身子突进,趁对方刚刚站稳脚步,照准他的胃部狠狠地给了一拳。我手腕都疼了。几乎连我自己都佩服,那男人这回吐着胃液,横倒在地上。
几乎就在同时,我左侧传来重重一响。一个举着枪的保镖颈部长上麻醉针的小羽毛,轰然到地。
我看到了凉子的英姿,追赶着好几个男人,一边打斗着一边从建筑物的另一侧赶过来。
“非法集中持有武器罪!”
“非法侵入民宅!”
随着她的呵斥,入侵者纷纷倒下。
“违反枪刀管制法!”
她踢飞了一个男人的手枪。那个倒霉的家伙把手揣进上衣内袋,刚把军刀掏出一半,下颚又被一脚踢中,整个人飞了出去。这时候凉子已经开始解决第四个人了。
“破坏财产!”
她用胳膊肘狠捣一个家伙的脸。对被害者来说,那美丽无比的臂肘毫不留情,鼻子下的要害之处受到狠狠一击,登时晕倒,瘫软在草地上。
“小丫头,你竟敢……!”
第五个人用日语叫嚷着,寻找着手枪的狙击点。我可不能放过他。
我借用刚才那人掉下的武器,投出沙袋。装满沉重砂子的黑皮袋呼呼生风,命中那男人的左侧鬓角。他大叫一声摇晃起来。
想不到这家伙居然站住了没有倒下,却被赶过去的凉子毫不容情地踢中腹部,结果反而承受了加倍的痛苦。男人身体前屈,再也无力调整姿势,就那样子脸部着地,动也动不得了。
凉子瞥了我一眼,做出“合格”的口形。她短发散乱,额头珠汗滚滚,显出富有生命力的美感。我微微向她致了一礼。
我突然想到一个注意,脱下自己的外套,剥下刚才倒地的那个男人的黑色上衣穿上。他的衣服虽然不是“英式”西装而是美国制造,大小给我倒也差不多。我穿着那件衣服绕到房子一角,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对方用日语怒喝:
“喂,怎么不好好看路,很危险啊!”
看到我的黑色上衣,他立刻以为是自己一伙的人了。
“不好意思。”
一边说着,我一边把电机枪摁到那家伙鼻子上。他翻着白眼,手里的沙袋立刻掉到地上,全身战栗地叫:
“我不是说了很危险……”
含混不清地吐出这几个字,他瘫在地上,至少十分钟动不了地方。凉子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看到我击倒对方的情形,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如果是好莱坞制作的动作电影的话,到目前为止大概已经死掉十几个人了,不过我们可是和平的国家公务员。不杀而生擒对手,是高尚的行为。只是,像今天这种场合,他们被抓后可能会觉得还不如一早死掉算了呢。
某种东西在我余光中闪闪发亮。
凉子向右,我向左飞扑出去。位于我们两人中间的建筑物墙壁上,插入了铮铮作响的一把军刀。抬眼一看,一个蓬乱红发的男人双手各挥着一把军刀杀过来。
凉子手中飞起一条长蛇。
其实那是皮鞭(译者:女王!皮鞭!),像口哨一般锐利的破风之声就可以证明。鞭影一闪,红发男子的脸和右手腕同时被狠狠抽中。
军刀落下扎进地面,所有者本人从鼻子到嘴都喷着血,转了半圈倒下去。
沉重的响声还没散去,又有两个男人跃向凉子。赶去帮忙的我,简直目击了一场神乎其技的表演。已经飞舞在空中的皮鞭横空一扫,卷住了高高跳起的其中一人的两个脚踝。半瞬之后凉子放开鞭子,优雅地一撤身,跟另外一个男人交错了位置。
被皮鞭卷住的男人在半空中身体突然失去自由,哀嚎着跌落地面。他两脚踝还被鞭子缠住,只能僵直着腿试图起身。我立刻冲上去用靴子侧面踢中他的脸颊。他喷出一口血和折断的牙,伏在地上。
这时候另一个家伙也已经趴在地上痛不成声。凉子错过身子,绕到他背后,立刻从后方向他两腿之间飞起一脚。这倒霉蛋连身子都站不直了,凉子还用手刀在他后颈一批,绝不手软,彻底打倒。
“这下都解决了吧!”
“啊,大概吧。”
“Mi Lady!”
玛丽安尖声呼唤。紧接着,一个男人在肋下紧握军刀一头冲凉子撞过来。
“去死吧!”
银色的闪光。从斜上方划出直击他脸部的,是个带着链锁卵形物体。这个人的鼻梁大概也碎了,发出异样的声音。他右手还抓着刀子,闷声不响了。他脸部喷出红色的血雾,倒卧在地,手脚乱颤。
抬头看看,凉子向房内招招手。勇敢的侍女也从二层的窗户招手回应。她们在楼上看到了偷袭的敌人,警告女主人的同时,使出杀手锏保驾护航。
按照侍女们的报告,入侵者已经全体覆灭。以防万一,我又绕着房子转了一圈,确认一共有四个美国人、八个日本人横七竖八地到处躺着。其中一个美国人的胸前有个银色闪闪发光的东西,是个刻着英文的徽章。
“One World under God”
我感到毛骨悚然。
“One Nation under God”
这是美国建国的格言,所谓“神之国美利坚”的意思。普遍来讲,日本人都深信美国是自由和民主的现代化国家,实际上它是比古代欧洲各国宗教色彩强烈许多的神权国家,自由也好民主主义也好都是神所赋予的。总统就职是,还要手按圣经对神宣誓。无神论者和佛教徒决不可能当上美国总统。
我卸下十二个人所持的全部武器。手枪、刀子……简直数不过来,我脱下黑色上衣把它们包成一团抱起来。一边往凉子那边走着,我突然想起最近了解到的美国历史。
药师寺凉子之雾的访问者 Chapter 5.2II
穿越森林,原本平坦的道路渐渐出现了起伏,很快就到了药师寺家的别墅。我们把双人自行车停在旁边的别墅栅栏边,徒步走过去。三辆四驱车成一纵列停在那里,好像要把门前没有铺整的窄路封锁住似的。一见这个情景,凉子的双眸立刻发出好战的光芒。
“先把车胎给它爆了吧!”
“可我们没工具呀。”
“有啊!”
凉子从肩上摘下背包,伸手进去找着什么东西——一根黑乎乎八角形的金属棒。
“喏,用这个解决那些车胎。给汽车维修的人多送一些活计也好嘛。”
她两眼神采奕奕,喝了一声——欣欣然开始破坏行动时的凉子,真是一副尽享人生极乐的样子。
握住金属棒用大拇指一摁按钮,就会有粗壮而尖锐的锥头从另一端迸出来。不一会儿功夫,三辆四驱车已经变成不能移动的交通障碍物了。
凉子躲在常青树围栏的阴影下,用手机给两位侍女打电话。当然,她们的手机应该是设定成震动模式的。法语交谈很快结束,凉子挂上电话说:
“敌人人数只有一打呀。作为对手来说是太少了,不过当开幕倒也罢了。”
“好像还有日本人呢。不,会不会是日裔美国人呢?”
“日本本地人吧。不知道是暴力团成员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的,他们总得需要有本地人引路嘛。这么说起来,得先把当翻译的解决了。”
凉子又把手伸进名牌背包里,掏出一样“凶器”:
“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么?”
“水枪呀,一看就知道的嘛。“
虽说只是水枪,这却是相当强力的类型。用得好的话也足能制住对手的行动。枪身是透明强化塑料制成的,可以看到里面装着浑浊的红色液体。
“这不是普通的水吧?”
“你猜是什么?”
“该不是硫酸吧……”
“不要瞎说那么不合常理的话呀。”
靠,竟然被药师寺凉子教训“不合常理”——我可真是长出息了。
“你的枪里装的是含有大量辣椒粉的防身药水。我用麻醉枪。”
凉子又递给我一支电机枪。她身上背得简直是个能变出无数武器的魔法口袋。
“您不会还带着自白剂吧?打算给抓获的敌人用吗?”
“当然带了呀。”
她的话并不是乱开玩笑。
“强效神经性药物。可以用于抑郁症的治疗,但有很强的成瘾效果和中毒反应,发达国家是禁止使用的。”
“那使用这种东西岂不是会有问题……”
“没关系的啦,在日本是没人管的。”
“这是为什么呢?”
“不是厚生劳动省的负责人无能,就是受了制药公司的贿赂呗。反正,在这个国家,没有一千个以上的牺牲者,哪有人去追查药物损害呢。”
凉子扔下掏空了的背包,说了一声“来吧!”,踏上自己家的土地。我拉住她:
“您还是不要用自白剂了吧?”
“为什么?”
“以这么陈腐的手段让对方坦白,很不符合您的风格呀,缺乏独创性。您应该用独一无二非您莫属的绝招让对手交待才是。”
“是哦,原创性是艺术家的生命线呢。知道了,不用药啦。”
什么艺术家……
不管怎么说,凉子采纳了我的诡辩——不,是意见。我们蹲下身子潜入篱墙,我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您的管家没事吧?”
“我打电话把他们派到外面去了,还说了知道下午我再下命令之前不要回来。正好他们可以去买东西呀。”
也不知道她是不想连累无辜的人,设想得很周到呢,还是不愿意战斗的时候有所顾虑,有意把他们排除在外。凉子低声对我说:
“来吧,第二次不可能失败的!他们一个都别想毫发无伤的回去,好好觉悟吧!”
我不由得提出异议:
“失败也不总是成功之母呀。”
“别废话了,悲观主义者!”
凉子喝道:
“不成功就一直奋斗到成功为止呀。即使是打架,不打赢也决不能罢休。我幼儿园小班的时候,经常被三个大班的大个头折磨,后来终于有一天,我让他们尝到了正义的铁拳。”
“您为什么被折磨啊?”
“长得太可爱,他们老追我呀!这还用说!”
“后来怎么办了呢?”
“我那会儿才降生人世四五年嘛,中途经过已经记不清了。反正他们一对一打不过,一个一个都哭了。我还骑在第三个家伙头上猛揍他的脑袋。后来老师跑过来还夸我呢,‘打架的孩子也不少见,哪有像你这么厉害的!’”
这是夸她么……
罗特里奇家的保镖们紧贴建筑物的墙壁站成一排,不苟言笑。他们所有人都穿着黑色上衣和灰色裤子,手里握着枪或沙袋。有些人还拿着巨大的布口袋,大概是为了绑架用的吧。
“他们可能会毁灭证据,万一在您家放火怎么办?”
“不要紧,有保险呢,别担心。”
对了,这女人是保险公司的天敌,类似的先例要多少有多少。
我视线所及之处,恰好看到玛丽安和露西安的行动。她们的行动似乎有意让人能从窗外看到,但动作很快,窗户上又有斜装的铁栅栏,从外面轻易不能入侵。
“泉田君,有个日本人单独落在最后。他用对讲机向别人发出指令,应该就是翻译。先从那家伙开始解决吧。”
露西安和玛丽安的演技不错,包围别墅的保镖们都以为他们的目标就在房子里面,全副注意力集中在前方,根本想象不到竟有勇猛而凶恶的敌人从背后袭来。另一方面,因为对方都是女性,他们也可能有轻敌想法。
凉子的战略战术意识真是让我哑口无言。她上来就解决翻译,破坏日美混合队伍之间的沟通。在对方失去统一指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从出其不意的方向突袭,各个击破。何况战场是凉子自己的庭园,只要能占据那里,就是第一步的胜利。
不理会我的钦佩,凉子举起了麻醉枪的枪口,瞄准那个像是日本人的男人的背影,轻轻一扣扳机。
那男人颈部生出一根小羽毛,刺出的针头一瞬间注入了麻醉药。(译者注:这是跟柯南学的么……)
男人只稍微挥动了一下双手,同时向右扭转,大概是想看清偷袭者的样子吧。但是不等完全转过身,他的膝盖已经瘫软,身体倒下去了。他张着嘴,一副很没面子的样子窝在地上,手上还抓着对讲机。
我跳出去拉住那男人的两个脚踝,把他拖到篱墙的阴影里,迅速搜查他全身上下。
“有枪吗?”
“有,好像是马克洛夫式。”
黑社会的日本人持有俄制手枪,受雇于美国的大富豪——相当国际化嘛。
“除了对讲机,还有手机吧。好,全都没收。”
“还有徽章。这家伙可能是中宫组的人。”
中宫组是近年来在关西方面颇具势力的暴力组织。他们跟东京的别宫组联手,纠集一群恶徒从事毒品、人体器官贩卖,无恶不作,自称“东西二宫联合”——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按照凉子的指示,我绕到建筑物左侧隐蔽起来,凉子自己则到右侧去了。躲进树木和篱墙后二十秒左右,一个日本男人走出来,手上握着锯齿刃口的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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