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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寺凉子之雾的访问者 Chapter 8.5V
成为药师寺凉子的部下以来,我有过不少不愿回忆的经历,遇上过恐怖恶心的怪物,跟不良不善的恶徒交过手。可是,没有哪个怪物比得上梅拉·罗特里奇的可憎,也没有什么恶徒比得上莫沙博士的卑鄙无耻。
“你们两个,外表装成地球人的样子,内心简直跟栖息在黑星云的龙虾人一样黑暗。无论怎么痛扁你们这类败类,我良心都不会感到半点谴责的!”
凉子宣告——这次对手又成龙虾人了,谁知道这又是什么出典啊?
计算起来时间倒也不太长,不过这场荒野上的舌战还没有结束的迹象。无论梅拉怎么想,莫沙博士很明显是在直升机到来之前拖延时间。智慧胜我几筹的凉子,不可能看不穿他的意图。可是,沐浴着轻井泽的暑热,凉子渐渐冒出汗意,继续舌战。
“你们说什么世界啊世界的,都只是基督教狭隘的世界吧。犹太教和伊斯兰教也可以算是,简单来说都是一神教的世界。‘唯一绝对的真神属于我们,你们所谓的神都是假像’——你们信奉这些教条而互相杀戮,是你们的自由,跟多神教世界没什么关系,不要随便把佛教道教印度教神道教牵扯进去。虽然日本是个没出息的国家,只会讨好第一强国以保住第二的地位,可是八百万神灵可以和平共存,比你们这些家伙正道多了。”
真是精彩的演说,完全不能想象,说出这番话的跟白天唯恐天下不乱拼命扩大打击范围的危险分子是同一个人。可是,人说“不以人废言”,不等凉子下令,我已经热烈鼓掌了。
“这污秽的世界将会破灭,没有生存价值的人都会死绝,只有十四万四千个优秀美好、命中注定青年才能活下来。我会成为女王,君临众人之上,创造清洁的新世界——神之下唯一的世界!”
梅拉双手伸出,做出掌心向上的动作——这是毫不关心人命的狂热信徒的仪式。
“哼。你在爱达荷州准备的王国领地有多大?”
“五十万英亩。”
一英亩约合四百四十七平方米。五十万英亩,就有两千零二十三平方公里之多……几乎跟整个东京都差不多大小,在日本可是了不得的广大土地。我惊得哑口无言,凉子却没有一丝钦佩的意思。
“多少平方公里?”
“平方……公里?”
“我叫你换算成公制呢。”
“公制是什么……”
着实出乎意料的缘故,梅拉没必要地认真迷惑起来。凉子高声笑道:
“哇,真受不了,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是唯一不施行公制的国家。太落后了——美国真是个落后的国家呀。”
不知道是不是唯一,不过美国确实到了二十一世纪还不实施公制。重量单位是磅,长度单位是英寸和英尺,距离单位是码和英里,连温度都不用摄氏而用华氏度表示。美国人顽固地拒绝世界标准的公制,坚持使用只有本国才通用的度量单位。
如果是亚洲或非洲的小国如此偏执,日本人一定会冷笑吧——可对方是美国的话,日本人竟还有几分羡慕呢。美国小说翻译成日语的时候,也常常出现没有英寸、英亩等单位注释的不人性化情况,意思是,读者自己查去呗!
“喂喂,连公制都不懂的野蛮人!愚昧的家伙!就凭你们也能登上月球?一定是假拍的录像欺世盗名啦!”
挑衅敌人的办法有的是,这么没水准的还是头一次听说。再说如果这样的挑衅都能行得通,造成日美决战的话,岂不是太丢人了。
“你这小丫头满口胡言!等我抓住你,一定要好好收拾你。脑移植手术的时候连麻醉都不上!”
枪声又断断续续响起,哀嚎和怒吼声随之传来,犬吠声也不绝于耳。
罗特里奇家的私兵和支援部队被两位侍女和一千只狗拦住了,似乎受到很大的打击。
梅拉喝声之下,敌我双方都架起手枪。有人俯下身子,有人跳到一边。莫沙博士躲在梅拉身后,也缩起身体。
双方爆发前的最后一刻——不,半刻——敌我双方中间传出一个沉重、僵硬的声音。不知道多少目光都朝声音的方向望去,真切地看到了那一幕难以置信的光景。
棺材盖子移动了。
发现那个情形的时候,一阵至今为止最为激烈的恶寒在我背上自下而上流窜起来。希瑟·维琳葛姆恐惧的表情和她转述的阿特米西亚的话在我脑海里复苏了。
“过几天还会活回来的。”
今天是第三天。 药师寺凉子之雾的访问者 Chapter 8.3 & 8.4III “让你们白等了一宿都没登门拜访, 不好意思哦。我们忙着美美地睡觉呢,哦呵呵呵呵~”
凉子多才多艺,其中特别突出的一项就是一句话就能招人痛恨——而且是以BBC播音员水准的英语宣告的。
梅拉恶狠狠的瞪着她,双眼下能隐约看到黑眼圈,果然是足足等了一个通宵。她倚在银色的加长车车身上,身穿淡绿色的夏季套装。莫沙博士还是披着那件有点脏兮兮的白大褂。
往车旁一看,我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黑色的棺材,沉重、环绕着不祥气氛的长方形木箱——阿特米西亚就躺在那里面吧?那幅被烈火烧焦的躯体躺在里面。
凉子当然也注意到了棺材的存在,她谴责的目光刺向莫沙医生:
“你不要解剖遗体吗?”
“根本没必要那么做。又不是什么案子。”莫沙博士以一种奇妙的谦卑的态度撇撇嘴。
“你这家伙的存在本身就是案子。就算不判你死刑,在监狱里关上三个世纪也没什么不对啦。”
守在梅拉和莫沙博士左右的一打男保镖无言地从墨镜后盯着我和凉子。那种压迫感几乎像切实的重量似的可以感受得到,凉子却若无其事。拜托,眼下可不是光靠胆魄镇住那些保镖的时刻。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在等直升机来这里接你们。偷偷摸摸溜走之前,欠着泉田君的总得付了吧?赔偿金一百亿美元,快拿出来!”
“您认真要赔偿啊?”
“哎呀,在美国不是被咖啡烫了嘴都要向店家要求一百亿的赔款吗?所谓‘惩罚性赔款’,那可是法院认可的哦。开车撞伤、绑架监禁这种行为,要求这么点金额很正常嘛。”
“都什么时候了,不要管什么赔偿了吧。”考虑到孤独死去的阿特米西亚,我实在没有索要金钱的心思。
“好吧,你嫌一百亿太多的话,咱们对半分好了。”
“对半分?”
“你跟我一人五十亿,正合适吧?两个人公平分配。”
什么正合适,什么公平嘛。
梅拉第一次开口说话:
“撞倒那个男人,是阿特米西亚干的好事。她既然已经死了,我没必要负责任。不过,你们非要钱不可的话,以后通过律师来索取。”
“现在不给可不行,因为你已经没有‘以后’了。”
听到凉子宣战的声音,梅拉眯起双眼。半藏在眼帘后的瞳孔,浮现玻璃球般空洞的光泽。
“阿特米西亚真是个惹是生非的丫头。既不能尽自己的义务,也没报答母亲的恩情,对任何人都没发挥一点作用,说死就死了。她的人生活着也没意义,她那个人活着也没价值。”
这么冷酷无情的墓志铭真是闻所未闻。我无话可说,瞪着那位以美貌和巨亿财富自傲的中年女人。
“你说的阿特米西亚的义务,就是接受你的脑移植,把身体转让给你吗?”
出其不意地被质问的利刃刺中,梅拉倒也不动声色。无论是非善恶,这女人果然非同等闲。
一阵风吹起,云的影子从地上飘过。仿佛要看穿梅拉似的,凉子锐利的视线紧盯着她不放,同时以同样锐利的声音说:
“什么脑移植之类的鬼扯,你以为真的可能吗?”
“当然可能。”
梅拉的断言充满自信。
“只要有莫沙博士就可以做到。”
“就这个假医生,怎么可能做得了那么高级的手术。他是个恋童癖惯犯,还宣扬什么中止妊娠是对神的罪恶,煽动宗教右派杀害实施堕胎手术的医生,害死了五条人命。”
“莫沙博士是上帝的使徒。”
“上帝——是你吗?”
凉子轻蔑地笑了。梅拉还没答话,凉子又毫不容情地追击:
“哼,不管怎么说,什么脑移植已经不可能了吧。你那腐朽的脑浆子将要移入的对象,前天已经自杀死了。”
“你说阿特米西亚?”
“其他还有谁?我倒是觉得,与其自杀,那恐龙女还不如把你这可恨的老妈干掉算了。不过,作为最后的选择,自己投身火海,彻底毁灭老太婆的妄想,也还不赖。”
梅拉唇角扭曲地吊起来。与此相对似的,凉子微微蹙起柳眉:
“别笑得那么恶心好不好啦。”
“你以为阿特米西亚死了我就绝望了吗?小丫头。”
“当然了。不是因为恐龙女死了,而是为她烧毁的身体,你一定心疼得不得了吧?现在就别逞强啦。”
“阿特米西亚随便怎么样有什么关系。”
梅拉说——那并不是逞强不肯认输,而是她的真心话。意识到这点,我好不容易才强忍住油然而生的呕吐感。
IV
“只要有年轻美貌健康的身体就行了——比如,你的身体就可以。”
梅拉一指凉子,暗红的火焰在眼中腾腾燃烧,宛然地狱熔炉一般。四周好像落下了一层眼不能见的冰冷、沉重的帏幕,枪声和犬吠声都离我们远去了。
“我马上就要回美国了,回去之前,先要把你的身体弄到手。我本来想昨晚上就能解决这事,你倒没上门,害我等到现在。”
“那可太可惜了哦。真不巧,我有日间行动的习性。我可不想你,不用担心紫外线照得皮肤生皱纹。”
仿佛没听到凉子的语声似的,梅拉走出半步:
“啊,皮肤真好。极品白缎子一样的光滑,透着丰泽和红润,闪耀着玫瑰色的光芒……真是完美无暇的躯体。这么美的躯体,你不配拥有。只有我梅拉·罗特里奇才般配。我要进行脑移植,只有极高贵的灵魂才能栖息在这副躯壳里。”
“你可真会做梦,变态老太婆!”
“住口!像你这样邪恶凶暴自私任性无耻的灵魂,不配拥有那么美的躯体。把身体给我。能得到这样的身体,我也没白来这边境岛国一趟……”
就前半部分来说,还真是挺有说服力的,不过这段话的后半部分就只是让人震惊作呕了。我气得微微颤抖,狠狠握住贝雷塔,黑衣保镖们纷纷做出反应。毕竟不能轻举妄动。
“哼,我说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原来就为这个呀。无聊。”
我看到莫沙博士啧舌,似乎他也没想到梅拉对凉子美丽的躯体生出的偏执。
“直升机就要来了。我还以为你特地叫双发引擎的大直升机是为了运灵柩呢,原来是为了带这小丫头啊。”
“要灵柩已经没用了,就放在这儿好了。把这小丫头带走。”
“别心急,梅拉,冷静一点。不然会被这小丫头牵着鼻子走。”
对莫沙博士劝戒的声音置若罔闻,梅拉又朝凉子靠近半步。
“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这一家子都没半点理性吗?”
莫沙博士的咒骂刺激到我,我想都没想大声质问:
“等等,阿特米西亚不是梅拉的克隆体吗?”
“哼,那又怎么样。”
“她父亲是谁?”
“想知道吗?”
“我可不想揍错了人。”
我说了个拙劣的笑话。莫沙博士好像对这话下了同样的平均,龇出前牙鄙夷地一笑,回答了我的问题:
“他的名字根本不值得人知道,就是个无聊男人。在美国那样的家伙要几万都有,不,法国也好日本也好,印度也好中国也好,那类臭小子多得数都数不清。只有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的时候是天才,除了抱怨成功人士没别的本事。夸海口说什么要改写历史,其实就会吃软饭。哼,也就一张脸长得不错罢了。”
莫沙博士阴毒地笑着。让我惊诧的并不是他的话,而是梅拉的态度。莫沙博士所说的内容,应该是梅拉最不快的记忆,她却双眼泛着虚幻的玻璃球般的光泽,丝毫没有提出异议的表示。
“梅拉不会听的。不,她根本听不见。梅拉在精神上会拦截所有不好的信息,消除不快的记忆。哼,虽然不可能完全屏蔽吧,不过对此刻的梅拉来说,我刚才说的话根本就像别人的事情一样吧。”
凉子虽然在跟梅拉对峙,却也竖着耳朵听莫沙博士的话。莫沙察觉这点,话说得不像是给我听,而是给凉子听的:
“梅拉的骄傲不允许她承认现实。人称才色兼备的罗特里奇家千金,跟一个一钱不名的混小子生了孩子。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也不可以发生——对她来说就是这样。”
凉子也不看莫沙,加入对话:
“所以梅拉为了跟自己解释得过去,宁可认为自己生的孩子没有父亲,是吧。为了自欺欺人,也为了蒙骗世人,她就想出什么遗传基因工厂的鬼话。”
“说的没错。”
与其莫沙博士是若无其事,不如说他是乐在其中的样子。似乎他没心没肺的变态趣味完全得到了满足。
“那么,阿特米西亚的父亲现在在哪?”
“谁知道呢。那个人的魂应该在比炼狱底层还底的地方游荡吧。”
“你们杀了他吗?”
我故意问道,尽可能取得他们承认杀人的口实。莫沙博士无声地笑了,没有落进我的计策:
“我可不知道。去问梅拉好啦。”
“不用问。梅拉借你的帮助,除去所有‘不该活着’的人。她父亲因霍夫也一样吧?”
难道梅拉还杀了她父亲吗?莫沙对这强烈的指责以冷笑作答,看来凉子说的没错。
“你可以随便瞎说什么克隆技术,不过DNA是怎么骗过去的?”
“这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吗?”
“你把梅拉本人的DNA当作阿特米西亚的给她们看,是吧?反正你是梅拉唯一信任的医生。”
莫沙博士点点头,一番自得的神色。
“简单即是最佳。越自以为先进的家伙,越容易落进传统陷阱里。”
“啊,难怪美军在传统巷战上最弱呢。我说,莫沙博士,你虽然是最差劲的医生、最恶劣的科学家,倒是个不赖的骗子呢。又没知识又没技术,不骗穷人而去蒙有钱人,就这点还值得称赞嘛。”
假手莫沙博士,梅拉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因霍夫,和阿特米西亚的父亲。梅拉继承了父亲的财富、权势和妄想。作为共犯,莫沙博士支配着梅拉,通过她支配着UFA帝国。从那以后,两人联手的犯罪行为愈演愈烈——大概是这样的过程。莫沙博士并不是梅拉的情人。他不是美男子,不配当梅拉的情人。梅拉总是喜欢头脑空空的美男子,一次又一次,总是这样。
“另一个勾引上梅拉的,还是个只有脸蛋的白痴男人。”
莫沙博士兴致勃勃的告诉我们:
“自称是英国伯爵,在康维尔有城堡,还是海军中将、秘密情报部门的优秀特工。”
“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中学生都上不了当吧。”
“梅拉就上钩了。”
“也太幼稚了吧?”
“梅拉的智能绝不低下,可是精神上永远都是一副梦幻未醒的少女的样子。”
“那可太美化她了。就算做梦,她的梦里还不是充满瘴气和腐臭。”
“随便你怎么说。美好也罢丑恶也罢,反正她总是怀着梦想。一旦梦想破灭,梅拉会把那男人怎么样,就不用我说了吧。”
这两人至今为止杀害了几个人呢?不,几十个人呢?
“不过,她父亲是个美男子,在家里又是暴君,她人格形成的过程中就造成了问题。”
“照你说来,被父亲虐待的人就有权利随便杀人了?她用浓妆蒙蒙人还罢了,这也好意思说?”
凉子冲着梅拉吐吐舌头。陷入狂想的梅拉终于醒来,改换了表情——当然,绝不是改过自新的表情。
“你信任的医生已经坦白的差不多了。你过去的一切都败露了,还想怎么样,老太婆?”
“我不管。反正人类都要毁灭了,我会进入爱达荷州的地下宫殿,创造我自己的世界。任何人都别想阻拦。”
“你会给爱达荷州的地底人添麻烦哦。”
“地底人?那是什么东西?”
梅拉显然不知道凉子的怪趣味——就此来说,梅拉还是蛮正常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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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
“说实话,梅拉·罗特里奇的藏身之所,不向葛西那个老变态逼供我也知道。”
“您的意思是?”
“昨天餐厅老板说的那个地方,我早就有数儿了。”
就是那块东京大企业本来打算建高尔夫球场,计划中止后一直搁置着的八十万平方米土地。那是沿着展开浅间山麓的山林和原野,已经全部被UFA在日本成立的法人集团收购了。
“而且,周围二百万平方米已经被指定为国家公园内的禁止开发区,任何人不得接近。在那块地方多少折腾折腾也没人能发现。”
“UFA为什么要买这样的土地呢?”
“为了在远东建立研究开发中心。”
“他们研究什么呢?”
“又是什么毁灭人类的方法呗,还用说。”
“该不是建核掩体吧?”
“干那个用的土地,从梅拉的父亲一代就有了。在爱达荷州。”
爱达荷州在美国本土西北部,太平洋和洛基山脉之间。没有多少日本人知道这个州名,知道的人也不过知道那里是土豆产地,供应薯片薯条的原料。这个州地广人稀,作为农牧业中心,只是宁静的乡村而已。
但是,这个州还有另外一面——朴素生活和虔诚信仰的背后,也是产生极端封闭保守思想的土壤。作为基督教右派的根据地,有好几个被称为“民兵”(Militia)的武装集团据点在这里活动。这些集团不仅装备有手枪来复枪,甚至还有机关枪、火箭炮、装甲车等重型武器。他们以严密的全副武装守候着世界最终战争到来之日。到那天,他们会与天上降临的“神圣军队”一起,剿灭地上所有的异教徒。
说起来,一九九五年日本某个宗教教团在地铁里引发了无差别恐怖事件,相应地,美国的民兵也干了同样一手儿,在俄克拉荷马州造成了一百六八人死亡,其中一成以上都是婴幼儿。从这以后,美国政府开始监视民兵势力,但是政府内外有不少跟民兵一个鼻孔出气的“有识之士”,今后还不一定会引发什么样的恐怖活动呢。(译者注:这是田中对俄克拉荷马爆炸案的说法,与官方口径统一不统一,不是翻译的问题……)
梅拉·罗特里奇的父亲因霍夫是狂热的信奉者,年轻时还不是那样,中年以后却激进到偏离了正常轨道。他成为黄金天使寺院最大的赞助人,迷信教典,在爱达荷深山里耗费巨资去建一个核掩体。
“泉田君,你读过‘启示录’吗?”
“啊,过去翻过一下。”
老实说,我可没认真读过什么宗教典籍,只不过是出于兴趣,把最后审判、人类灭亡的预言等章节当神秘学的书随便翻翻。我对“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灰色马”之类的句子还有点印象,是因为小说和电影题目常常喜欢用到罢了。
“‘启示录’第七章和第十四章有这样的记载,天使从古代以色列的十二个支派,每派中选出一万二千人,合计十四万四千人,成为神的仆人,神在他们的额头上按下印记。这十四万四千人全都是年轻的,‘没被女人接触过、没受过污染’的男人。后来他们在最终审判中活下来,重新创造新的世界。”
“啊,只有十四万四千个男人呀?”
“是啊。”
“女人都死绝了吗……那还怎么繁衍子孙……”
我撇撇嘴——终于恍然大悟了:
“原来如此,所以才要研究克隆技术吗?”
“就是这个意思吧。”
“哦……真让人头疼呢。”
最终审判之后,荒废的地球上就剩下十四万四千个男基督教徒,创造着新的世界,靠克隆技术繁衍着子孙——这番未来景象还真是可怕啊。万一不小心我被选中在这十四万四千人里的话,我可不要在那种鬼地方活下去——换做Jackie若林会不会很高兴呢?嗯不,他那个人,脱掉女装还是普通人的吧……
“这么说,梅拉要在自己手里完成爱达荷深山里父亲没完全建成的那个核掩体吗?”
“何止呢,她想把那个地方扩张成可供十四万四千人生活的地下都市。所谓黄金天使寺院的无聊圣典,不过是基于‘启示录’,对世界末日的夸大狂想而已。就那种书在美国也能卖出六千万本呢。”
等我注意到的时候,车窗外浅间山已经近在眼前。从葛西敬吾那个要塞堡垒似的别墅开出来,一直往西北方向行进。道路不再平坦,多数时候都在爬坡,弯路也越来越多。扭头一看,无数只狗一路跟着车跑着,密密麻麻挤得连路面都看不到。
奔驰车一直控着速度,开得不快。黑色橡胶管不停地有透明液体滴落到地面上。约有一千只以上的狗,高一声低一声的唱着“爱情大合唱”,追着汽车猛跑——没错,凉子指示两位侍女从汽车排气管里撒出去的液体,是强效的犬用荷尔蒙。
“狗群还在增加啊。”
“说不定轻井泽所有的狗都跟来了呢。”
“母狗也跟来了吗?”
“公狗都跟着跑,母狗也就被带过来了呀。”(译者注:田中显然没养过宠物……我就没养过狗也知道绝大部分私人宠物狗都是太监。这一招能有用么……请教树林大大。)
迎面开来的车不多,不过看到这一片乌鸦鸦的狗群还不晕倒的司机只怕没有吧?聪明的司机早就把车停到路边,等着狗群涌过去;糊涂一点的就愣在路中间,茫然地望着窗外的大狗小狗们;更不晓事的竟然还想硬开过去,反而撞上路灯。
身为公仆反而造成这么大的骚动和混乱,漆黑的奔驰终于开上了没整修的土路。轮胎轧飞了好几个小石头,车身在坑洼的地面上狠狠地颠簸了五六下,终于,一块巨大的告示牌从尺把高的杂草中探出来,拦在我们面前。
“私有土地,严禁入内 UFA日本有限公司”
绝色倾国、无法无天的侵入者用形状完美鼻尖冷笑一声,故意调转奔驰车头的角度,直冲着无辜的告示牌撞过去。然后她第二次调转车头,一跃进入UFA日本法人所有的原野。
前方人群和车辆已经排开阵势。两轮机车和汽车合在一起,大概有三十辆左右。对方人手有一百人以上,全都是相貌凶恶的雄性地球人。他们身穿战斗服或迷彩服,备足了日本刀、金属球棒、角钢、特制警棍、高尔夫球棍等武装。其中还有不多的几个人拿着来复枪和手枪——他们应该是中宫组和别宫组的成员。
黑色奔驰像发狂的斗牛一般猛冲过去,撞飞了一辆机车。原想围攻奔驰车的暴力团成员们吓了一跳,转身要逃。可他们头上已经沾满了喷出去的雾状犬用荷尔蒙。大群的狗旋即杀到……
“技术每天都在进步哦!”
凉子高声笑道。
她这话称得上金口玉言吧——进化的结果真是让人目不暇接:一百多个暴力团成员,被十倍于他们数量的大狗小狗们前后左右夹击,纷纷倒地。
“哇~,救命!”
“太出格了,老子不干了~”
他们也挥动日本刀和金属球棒,拼命驱散饥渴的群狗。可是,一只圣伯纳倒下去,另一只猎狐梗又扑上来;左一只土佐犬压得人四仰八叉,右一只杜宾撕破衣服;越来越多的人鼻子手指被啃,满身是血,呼喊求救。
作为暴力团成员,他们那副模样可是够丢人的——当然凉子是不会同情的。
“陪它们好好玩吧。胆敢违抗警察的人,都会有这种下场!”
她一边把责任范围扩大到所有警察成员头上,一边忽左忽右地开着车,喷洒更多的犬用荷尔蒙。
“喂,你给我滚出来!我饶不了你!”
有个极其下流的大块头男人中气十足,冲到奔驰车旁大喊大叫,却被喷了一头一脸的荷尔蒙溶液。转瞬之间,牧羊犬、灵提犬热情地扑过去,把他拉到在草地上。狗的吠叫和人的惨叫混在一处。
“好,下车吧。”
奔驰车停下,我们四个人分别从四扇车门中跳下车。敌人立刻察觉了我们的行动,杀气腾腾地叫声传来:
“杀了他们!”
“不行,不能让那些女人受伤,是上面严命的。要捉活的!”
“男人可以杀吗?”
“不行,不能弄死。往他手脚上招呼。”
大概连我脸上都浮现讽刺的笑容了吧。不杀对手,专门瞄准手脚下手,想要夺去对方的战斗力的话,这种战术应该十分有效——可是,难道我会白让他们砍吗?按说,罗特里奇家豢养的私兵至今为止也在国内国外杀了不少人了,怎么连点常识都没有。
大概他们不想跟日本政府之间产生多余的龃龉吧——我跟自己暂且这么解释。无论如何,要好好利用这个对自己有利的情况。
凉子早已经照这样行动了。
清脆的伯朗宁枪声接连响起,两个男人倒在草丛之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一个人捂着右臂,另一个抱着左膝。
第三个男人发出怒吼,摆出扑向凉子的架势。我双手持着贝雷塔,降低枪口扣下扳机。随着轻微的后座力传到我身上,对方一只膝盖上炸开一片鲜红,惨叫倒地。击中第四个人的手腕后,凉子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看看我:
“接下来就交给玛丽安和露西安吧。我们走!”
三十秒后,杂木丛林前,梅拉·罗特里奇和莫沙博士就在我们面前对峙着。 新站公开,测试中我终于决定要换地方了
为数据导出导入花了无数功夫,到底还是野猪给我解决了
采取的live space-blogbus-wordpress曲线救国方式,是目前唯一数据保留最完整又有效的搬家方法。Maikr博客伴侣可以备份却发布不出去,死活说用户名密码不对,或者是API地址不对;Blog Mover的数据备份倒是蛮好用的,不用费太大力气就能生成可用的RSS,却不包括评论
只有Blogbus的搬家服务,加上某位叫冰古的大好人写的Blogbus to Wordpress脚本,才能把Live Space的内容整个扒下来转移过去
可也别期望值太高,问题还是有的:
首先,自从Blogbus推出搬家服务之后所有对原来BSP不满的人都开始想辙利用它搬家,很快Blogbus的服务器就吃不消了。我之前备份导出过多少次,每次都卡在半截儿。昨天搬家服务彻底挂了一阵子,整好了没几个小时现在又挂了——恰恰人品大爆发,它两次罢工之间的那么一小会儿正常运转真让我给赶上了(准确的说是让野猪赶上了……),竟然真的成功导出了。
导出了不算完,那只是Blogbus专用的备份文件。它当然不会那么好心做成通用备份文件啦……
利用上面说的那个脚本,野猪帮我把备份转成MovableType,才能导入WordPress。而且得把备份文件大小控制在2M以内。
导入倒是挺顺利,紧跟脚儿麻烦就来啦:文章日期读取有问题,所有发表时间都变成1970年1月1日0点。导致文章排序也乱了套,最早发布的文章在首页第一条,新文章倒在最后
以后还有人遇到这个问题请往这儿瞧了:Wordpress的时间格式不包括毫秒,而blogbus导出的备份文件是有毫秒的,结果就是数据不可识别。解决方法很简单,用MSword打开文件,把所有的毫秒标记“.00”替换掉,就成了
再有呢,格式是都没了,分类也乱套了——这些问题我手动改了半宿,现在基本上能看了。不过,药师寺凉子的翻译占页面太多,老的文章我就没在调校格式,反正都有完整版下载了。
就这样,新站的内容算是充起来了
外观是在别人写好的现成模板基础上改的,还没全完成。凑合能看而已
链接、照片、工具栏等等,都还有待完善
请所有订阅、收藏、链接了我这个地方的朋友们移驾:http://www.mudbear-wildpig.com/blog/ 提醒所有在英国的同志们不要去Specsaver配眼镜《雾的访问者》翻译不得不停两天,因为眼镜又坏掉了,长时间用眼会头痛。
十几年来眼镜也换过六七副了,从没有Specsaver这么差劲的。现在这副是2月底配的,花了不少钱,为了配副好的以后就不打算换了,结果才一个月就出了问题,镀膜花了,镜片变成柔光镜。拿去换了一副,免费倒是免费,这下好,又莫名其妙刮花了……
明天还得去找眼镜店,他喵的退钱给我
还得重配,估计又得先戴原来的。隔一个月换副眼镜哪儿受得了,前后两幅的度数差着一百多度呢
喵的喵的 好人卡与无名尸大宇宙的意志告诉我们,同处于太阳系第三惑星的全部灵长目人科人数人种动物是平等的。于是就有了“好人卡”,相应的,太平洋彼岸也有一种 "Dear John letter"。一封“Dear John”的官方定义是:以“亲爱的约翰”开头的、一个女人写给她丈夫或男朋友的分手信,信中通常不会指责对方,反而说对方是个“好人”,祝愿对方将来得到幸福。起到的作用是告诉对方“错不在你,而在我,但是……” 据说这种信起源于二战之中,长期在外打仗的丈夫受到家中的来信,妻子不能忍受相思两地的痛苦和遥遥无期的等待,终于决定“另起一行”。这种信的措词当然先是热情洋溢,最后楚楚可怜。开头一句“亲爱的某某”,足能引起沙场上拼过命的军人的最大警觉。 当然,时代进步了,好人卡不能跟二极管似的只往一个方向发,于是也有了“Dear Jane Letter”,Vice versa。 以前说过,John Doe和Jane Doe,在司法相关的场合下是“不明身份的被害者”的代称。 John你好!Jane你好!你们刚被发了卡就成了无名尸,好可怜呀! 顺便一说:http://www.romanceforeveryone.com/article/how-to-write-a-dear-john-letter.html,这是个“发卡指南”。 药师寺凉子之雾的访问者 Chapter 8.1第八章 荒野的决斗 (My Darling Clementine)
I
葛西敬吾最终还是老实交待了梅拉·罗特里奇的去向——因为凉子如他说愿,说明了“如果他不交代,会遭到什么样的虐待”。
凉子的手段我再清楚不过了。“老实交待也未必能得到你想要的奖赏哦”——当然,我没必要这样提醒葛西,还是闭嘴的好。看起来,凉子背后的“最理想的女王”面目一出现,葛西已经陷入忘我的痴迷状态了。
连没必要知道的事情都问出来之后,凉子一脚踢飞死缠不放的葛西,率领我们冲出现场。
恰在我们离开之前,长野县警本部长赶来了。他这种官僚没人随从就动不了屁股,眼前这种情况下,只带来了五个制服和便衣警察。
“果、果然,矢崎公园的骚乱是你弄出来打掩护的幌子。喂,你们还想去哪?我可不能让你们再引起更多麻烦了!”
本部长长出一口气,指着凉子说:
“听好了,这里可不是东京都,是长野县的地盘。”
“山那边就是群马县了哟。”
“少说废话。总之,这里的管辖权属于长野县而不是警视厅。又没有警察厅的指示,我可不能让你们的行动给我惹乱子。”
知道矢崎公园女装爱好者大乱斗的事情后,本部长看穿了那是驱魔娘娘凉子声东击西暗渡陈仓之计——本部长大人可谓目光如炬啊,不过凉子只是利用了骚乱这个机会,要说整个暴乱都是她一手策划的,那可是有点夸张。
“那你又能怎么样呢?”
“什、什么,我可不怕你的威胁。我是长野县警本部长,论阶级可比你高多了!”
“你就任长野县警本部长之前,在横滨市当过一段时间内勤官吧?”
“那、那又怎么样?”
“没什么怎么样啊。”
“你、你想说什么,那段时间我可什么都没……”
“没、什、么、哟……”
凉子望着玄关大厅高高的天花板装傻。
室町由纪子看不下去了,上前插话:
“本部长,葛西敬吾已经承认他监禁了一位美国国籍的女子,同时还犯了非法持有武器、妨碍执行公务等罪名。这件事情先让我们全权调查如何?”
“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
这时候我又插话:
“抱歉,我越权说一句……”
“啊,你这是完全的越权。”
本部长正要在我这区区的警部补面前摆架子,被由纪子制止了:
“你有什么意见吧。说来听听,泉田警部补。”
“那我就说了。药师寺警视无论如何也是要跟梅拉·罗特里奇干上一架的。”
“怎、怎么能让她那么胡来。你也应该帮忙阻止她。”
“不可能的。她就像浅间山一样,哪怕把火山口盖上,爆发起来也是超大规模的,只会平白增加被害人。眼下这个关头最重要的不是争取利益,而是把受害范围控制到最小程度,对吧?如果不是火山爆发而是台风的话,她可能已经发足马力一扫而过了吧?”
我不能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但是由纪子的表情表示,她显然明白了我的真意。也就是说,凉子本来就不把什么长野县警本部长放在眼里。只要能把罗特里奇家和UFA交到她手上,任由她做一盘好菜的话,她就能满足了,可以放过本部长一马。
在我跟由纪子对本部长又吓又哄的时候,凉子在宽敞的大厅另一侧,跟两位侍女和希瑟·维琳葛姆说着话。本部长的手下们就在她们跟前竖着耳朵,可她们用英语和法语对话,那帮人完全束手无策。
“如果打算制止药师寺警视却又制止不了的话,很不幸,最后被追究责任的不是本部长您吗?不过,如果您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就没有责任可言啊。”
有个财界名人说过,“我最讨厌日语里一个词,那就是‘捐献’”。不过要说官僚们最讨厌的词,一定是“责任”吧。由纪子的劝说果然打动了本部长,不过他还没忘记防一手儿:
“哼,那这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责任可都要东京方面来担负啊!”
“我知道了,一定会把这事情转移,不会让本部长带上责任的。”
这就是Career之间同呼吸共命运的时刻了,轮不到我出场。
知道我们这边说得差不多了,凉子成心似的问我:
“怎么样,话说通了?”
“您获胜了。”
听了我的话,凉子表情缓和下来。我凑过去,悄声对上司说:
“本部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说。已经这样商量好了。”
凉子眼中射出邪恶的光芒:
“哈,作为那小子来说,是个难得的聪明决定。我本来也无意拿这种小人物当对手,算了,省得我多费手段。以前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吧。”
“这样就好。”
“好了,终于该去整治梅拉老妖婆了!”
众人赶紧一起行动。长野县警本部长先率领着手下退场了,一直避免着与葛西敬吾的目光接触。至于葛西,他连藏匿逃税、贿赂的证据文书的地方都招了,早就变成脱力的空壳一具,瘫坐在地上。叫救护车也好、联络警视厅也好,这些事情全都交给(强加给)了由纪子,凉子心情大快。
岸本扭扭捏捏地凑近我:
“维琳葛姆小姐好像有话说,好像是什么特别在意的事情。”
我想着会是什么事情,走进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希瑟·维琳葛姆身边问:
“你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呢?”
她看看我,脸色还是很不好。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好像底气不足:
“阿特米西亚……真的死了吗?”
“啊?”
我惊诧地回望她。希瑟·维琳葛姆身体微微颤抖:
“忘了什么时候,阿特米西亚说过——虽然是喝醉的时候,不过她确实说过,她被弄成了想死也死不了的样子。所以,即使听说她死了也不要相信,过几天她还会回来的……”
“过几天还会回来”,听起来好像是老套的台词。可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好像夏天的轻井泽变成冬季的西伯利亚一般的恶寒。
“对这事我会确认的。你先接受室町小姐的保护吧,她是非常值得信赖的人。”
“泉田君,走啦!”
“是是,马上就来。”
相关后事都托付给由纪子和岸本,凉子和我,还有两位侍女坐进汽车里。车是葛西的,也是电影里出现的那种漆黑的奔驰车。奔驰车完全无辜,可是这类的车一跑起来,害怕无缘无故惹上麻烦的善良司机都会躲得远远的,不过就今天这种情况来说,恰恰符合凉子的心意。
凉子握住方向盘,我坐在驾驶副座上。露西安和玛丽安在后座,但她们坐上去前后还弄了点什么小动作。一个黑色的橡胶管从车的排气管上探出去,管口流出一些无色的液体,滴在地面上。
液体一落地,栓在一边的护卫犬又叫起来。那叫声很奇怪,含有某种并非敌意的感觉。
由护卫犬的合唱声护送着,奔驰车发动起来。我领悟了那些液体是什么,却不知道凉子为什么要带着那东西到处撒。
车开了两分钟左右,凉子念叨:
“今天好闷热啊,还是轻井泽呢。”
“东京会更闷热吧。”
我知道自己失言了——“所以我才把你带到轻井泽来嘛!”,她这样反驳,我肯定无话可说。可是,凉子开口说出的却是其他的话:
“每年总有几个这样的日子。天气特别热,让人觉得‘这还是轻井泽吗’——不过一到下午,天气会突然转变的。”
“哦。”
“而且会下起热带风暴一般的大雷雨呢,要不是那样,就是浓雾从山上罩下来,把整个镇子包围起来。不过,不管哪样,一下就凉快了哦。”
“打雷可蛮讨厌的呢。” ——过后回想起来,我这句回答可真是不着调。 药师寺凉子之雾的访问者 Chapter 7.4IV
“葛西敬吾,我以绑架监禁现行犯的罪名逮捕你。老老实实受绑吧!”
“我哪、哪有绑架啊?”
“少废话,顺便一说——你不知道日语里有个美好的词汇叫以‘另案逮捕’吗?”
“什么美好不美好的。我要行使沉默权,律师来之前我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哎呀,是吗,随便你好了。要知道的事情我都听那个女子说了。”
凉子正说着,露西安和玛丽安跑回来了,向女主人报告了几句话。凉子满意地点点头:
“这座房子里的警卫系统完全解除了。监视摄像头的VTR录像也解决了。不管多先进的设备,交到她们俩手上,都不过幼儿园小朋友的水准罢了。”
玛丽安和露西安听到凉子的赞赏露出微笑,然后左右夹在葛西敬吾身侧。两人的手无情地控住葛西的脖子,他稍有动作,两人只要向颈动脉下手,葛西瞬间就报销了。
“对了,维琳葛姆小姐,你对梅拉的女儿阿特米西亚有什么了解吗?”
“阿特米西亚对母亲梅拉和主治医生莫沙痛恨不已,一直在诅咒他们。”
希瑟·维琳葛姆答道。
希瑟说,从孩提时代起,阿特米西亚就被母亲和主治医生灌输了她身份的真相,心里遭到极大的创伤。阿特米西亚时候,希瑟偷偷收集了她的私人遗物,发现了好多纸条,写满了对母亲和医生的诅咒。每一篇都只是片断,但充分说明了阿特米西亚受到的精神虐待。希瑟同情阿特米西亚,行动却被梅拉的保镖发现了。她遭到殴打后,被暂时监禁起来。
“看样子梅拉·罗特里奇已经不在这所别墅里了吧?”
听到两位侍女的报告,凉子为了确认问了一句。希瑟脸色苍白地点点头:
“我昨晚一直等他们用什么手段对付我,结果他们却没有下手。今天一早他们就离开了,包括莫沙博士和从美国跟来的所有人。我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昨晚凉子让梅拉白等了一夜,今天凉子却扑了空,算是一胜一负。
“他们的去向问这别墅的主人就知道了。梅拉具体跟阿特米西亚说过什么?”
根据希瑟简略的叙述,梅拉每天都对女儿说,“阿特米西亚,你自身没有一分一毫的价值。你是我的所有物,你是为了服务于我才出现在这世上的。我赋予你生命,报答我这份恩情就是你人生的意义。如果我不存在,你的一切就等于零。”——希瑟似乎并不理解这些话的完全意义。
室町由纪子叹道:“太过分了……”
“由纪你也太天真了,我才不同情那个恐龙女呢。”
凉子断言,甚至用愤怒的口气继续说:
“她都上了大学了,逃出罗特里奇家的机会不是多得是吗。就算自己逃不了,需要人帮忙的话,好好把事情说明不就行了。追查UFA企业犯罪的人可多得是呢。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不行动呢,那个恐龙女!”
凉子两颊涌上红潮,双眸像流星般熠熠生辉。连室町由纪子和葛西敬吾都忍不住盯着她的样子目不转睛。两位侍女更是一直用仰慕的眼神望着女主人。
“泉田君是个老好人,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还同情她这个加害人呢。如果阿特米西亚从一开始就明明白白地求救的话,泉田君一定会拼了命去救她吧?她却没有求救——可见,她既没有看男人的眼光,也没有驱使男人为自己赴汤蹈火的本事。这么说虽然对不住维琳葛姆小姐——不过,你哥哥也不是靠得住的人吧。”
希瑟·维琳葛姆垂下眼睛。凉子不留情面的指责似乎没错。
“所以,阿特米西亚根本不值得同情!目标就是胜利,为了胜利而战,为了增强战斗实力,要等待时机,树立战略,磨炼战术。有哭鼻子的功夫,还不如想想机谋;有怜悯自己的时间,还不如寻找敌人的弱点。她既然掌握了母亲和医生的惊人秘密,难道不会利用这一点要挟对方,保护自己的自由和尊严吗?!”
凉子右手加力,霰弹枪的枪口紧紧压迫在葛西脸上,几乎压出痕迹来。葛西呻吟起来,我正要制止,突然觉得葛西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这家伙,为什么好像露出某种兴奋的表情呢……
希瑟似乎是诚惶诚恐地提出问题:
“那个,我……还能说句话吗?”
“现在算了吧。没时间细听了,你自己就等于记录证言的碟片,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我派人保护你吧。”
凉子高高在上地指名:
“由纪,这事交给你啦。”
“我?为什么?”
“哎呀,这么重要的证人,你不愿意保护她吗?”
“那倒不是……”
“梅拉·罗特里奇为了赌住她的嘴,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他们的恶行胆大包天,才不想有人妨碍呢。”
“这都是你强加的说法吧——本来,梅拉·罗特里奇有什么犯罪行为呢?她对女儿的所作所为是道德上的罪孽,跟犯罪可不同啊。”
由纪子这么问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管是克隆人也好,亲生女儿也好,阿特米西亚是梅拉的化身,这一点是错不了的。对自己的化身,她都能毫不在意地贬低侮辱,更不可能尊重其他人的尊严了。我跟你打赌,梅拉这个老巫婆,为了自己长生不老,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甚至不惜让人类灭亡呢。”
“克隆?这是怎么回事?”
由纪子对阿特米西亚的手帕还毫不知情呢。
“听凉子这么说,梅拉·罗特里奇这女人简直就跟恶魔一样啊。”
“喂,由纪,恶魔可不一定要摧毁人类哪。因为恶魔要寄生在人类中间,相依共存才行。人类灭亡的话,恶魔也会随之毁灭的。梅拉·罗特里奇才不是恶魔,她以为自己是上帝呢。”
凉子豪快地点评着:
“你当然知道诺亚方舟和洪水的故事吧。毁灭人类就是神的意愿。反正是自己创出来的东西,全部消灭又有什么不对,只要自己毫无损伤地生活下去就是了……”
凉子从形状完美的鼻子哼笑一声:
“我头一次听说诺亚洪水的故事就在想了,上帝是多么愚蠢的东西啊。”
她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到希瑟那边:
“那个恐龙女,对自己下结论下得太早了。她要是晚死两三天,让我执棒的话,一定会打出代大逆转再见全垒打呢!。”
“你会帮助她吗?”
由纪子问。
“当然了,我会让阿特米西亚成为罗特里奇家的支配者。”
“要是您的话确实有可能啊。”
我说,而且绝没有恭维的意思。凉子志得意满地说:
“当然了,让我出马肯定没问题。而且我只要罗特里奇家的一半资产,或者UFA的经营权,随便哪一个当谢礼都行,多便宜的出血大减价啊!”
我简直站都站不住了,由纪子仰望着大厅的天花板,岸本脑袋转来转去的左右张望。
“您、您想夺她家产吗……”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支持弱势的民主派,打倒穷凶极恶的独裁者,把可怜的民众从苦难中解放出来啊。日本不是还支持美国在伊拉克的行为吗?联合国安理会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呢。”
“要不要把梅拉·罗特里奇的事情报告给警视总监?他应该可以向政府或美国大使馆要求妥善处理吧?”
良识派的由纪子提议道。
“不行不行。最后还不是两国之间肮脏的背后交易,又让梅拉老太婆逍遥法外。那种结果,就算大天使圣米迦勒能允许,我也不能同意!”
凉子重重吐出一口气,将霰弹枪交给我,一手抓住葛西敬吾的衣襟:
“喂,梅拉·罗特里奇跑哪儿去了,快给我带路。不然的话……”
“不、不然,你想怎么样?”
“你会遭到说都说不出口的耻辱的!想试试吗?!”
葛西敬吾对凉子的威胁有所反应,可那种反应真是超乎我的想象之外——只见他双眼中并非锐利而是阴险的目光悄无声息的变得柔弱了,薄薄的嘴唇也松驰下来,连眉梢都驯顺地垂着。
“你、你会怎么样呢……能具、具体告诉我吗……那样我就什么都说出来……”
他简直是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这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葛西敬吾这家伙的特殊癖好。
药师寺凉子之雾的访问者 Chapter 7.3III
葛西逃避法网,恶事作绝。他之所以能经营着那个骗局生意还逍遥自在,是因为他在原来的官僚时代就向财政界布下了人脉,另一方面也跟黑社会结了渊源。即使报纸和电视对他这类人物的胡作非为置若罔闻,偶而也会有八卦杂志向他发难,可是他总能撒出巨额的广告费堵上杂志的嘴。
这样说来,他的所作所为跟JACES貌似好有一比,不过根据JACES所有者的大千金药师寺凉子的说法:
“我们公司才不会压榨穷人呢。与其压榨一万个穷人,还不如看准一个有钱人狠敲一笔,效率高多啦。”
——听说是这样的。
凉子和我从双人自行车下来,露西安和玛丽安也跟着我们停下了自行车。我们一行站在葛西宅紧紧关闭的大门前。多少有点意外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凉子的策略真的奏效了,周围根本没有长野县警察的身影。正在这时,室町由纪子和岸本也追上来了。由纪子一边喘着气一边叫:
“凉子,你要敢踏入一步,我就抓你当非法侵入民宅的现行犯!”
“哎呀,真讨厌,罗嗦女人。干脆让她永远闭嘴好了!”
“不能乱闯啊。真的变成非法入侵也很麻烦呀。”
“总有办法的。对了,如果恰好有人呼喊求救呢……”
“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我话音儿刚落,栅栏里传出一个女子的叫声:
“救命!快来人救命呀!”
“你看你看。”
凉子得意地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冲我眨眨眼。
我真是彻底无话可说——到这时候,无论如何我也确信,凉子这女人一定随时随地有恶魔加护,有求必应了——竟然真的有求救声啊。
室町由纪子虽然阻止了凉子的暴走,但她毕竟是富有良心和良识的人,不可能对求救的声音坐视不理。
“好,攻城!”
凉子右手打个响指,露西安立刻甩起一条强化尼龙绳,绳头上带着钢叉直冲坚硬的门板飞去。玛丽安握住绳子,轻盈跃起,几下子就跳上墙头,身影消失在门的另一侧。露西安紧随其后。
随着解锁的声音,大门打开。 凉子、我、由纪子依次走进去。宽阔的前庭里堆放着水泥,还停着大概十辆卡车。一个警卫从玄关飞跑出来。
“你们几个,这里是私人所有的土地,还不赶快出去!我要叫警察了!”
警卫的制服不是JACES的——不过这件事我们早就从JACES的情报里知道了。这样凉子下手的时候就不用留情或有所顾虑了。
“这主意倒不错嘛——看这里!”
她亮出警察手册,警卫愣住了。凉子向里跑去,玛丽安和露西安跟在她左右,由纪子和我随后。跟在最后的岸本像企鹅一样笨拙地跑着,还不忘废话一句:
“那个,我们是真正的警察哦。”
警卫追了两三步,冲着头盔上附带的麦克风快速地说了几句话。
我们刚刚踏足玄关,六个警卫佩着特制警棍拦住了去路。说不定他们的来头也是暴力团之类,形象颇为凶恶。
一般来说,按照凉子的气性,不管由纪子怎么制止她都会凭武力冲进去。我正想着,她突然浮现出邪恶的笑容,转头看看两位侍女:
“露西安,我之前教你们的日语说来试试。”
露西安点点头,露出天使般的笑容,用有点生硬的日语说:
“大葛格,我最喜欢你了~!”(译者:这就是传说中的少年向宇宙超级霹雳无敌通杀台词:Onichan, Daisuki yo~!)
貌似领头的那个年轻警卫呆立不动了。那凶神恶煞眼神粗鲁的男人惊得露出一口黄牙。
“大葛格,我们两个一起幸福地生活吧!”(译者:这就是传说中的少年向奥义:Onichan, Futari de shiawase ni narou ne~!)
狂喜的电流冲过那男人全身。他僵在嘴巴开合了好几次,眼睛眯起一阵儿,猛然张开:
“哦哦哦!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妨碍我和小妹妹的幸福!”(译者:暴力团成员的警卫凭什么是妹控萝莉控女仆控?只有传说中的“纤丽的少年”才吃这套吧……作者想怎么扯怎么扯,何必糟蹋两位侍女的形象。)
一瞬间陷入妄想世界的年轻男人大喝一声的同时,猝然转身,挥着警棍朝同伙们冲过去。
“你干什么,上岛!别做梦了!”
“喂,少来了,你有病吗!”
他惊呆的同僚们说什么也没用了。注入了妄想的能量,战斗力暴增数倍的上岛,无怨无悔地挥起警棍打倒了五个同僚。
“好了,捣乱的家伙解决了,跟大葛格一起走吧,阿喵。”
阿喵是谁?
露西安迷惑不解地观察着上岛这个奇异的生物,轻轻一抬手——鸡蛋形状的金属物体击中他的眉心。
上岛带着一脸幸福的笑容仰倒在地上——过个两三小时,他应该能从妄想世界里醒过来吧。
毫不费力地突破了玄关大厅是不错,可我真是忍不住相当、相当认真地为祖国的未来担忧起来。日本的年轻男人真的都灭亡了吗?
庭园一角传来激烈的狗叫声,不过声音没有靠近。不知夜间是怎么看管的,看样子白天那些护卫犬倒是拴住的。
我们进入有如宾馆大堂一般敞阔的大厅。应该继续上楼,还是应该往一楼的更深处去——已经没必要为此犹豫了。有个男人站在铁铸扶手的螺旋楼梯入口处——他身上穿着貌似很高级的三件头西装,右手抓着一把霰弹枪,左手揪住一个女子的头发,拖着她走下来。
那男人正是葛西敬吾。常在电视和杂志上见到他那张脸,一副瘦削而富有绅士风度的容貌。头发漆黑,多少有点不自然,估计是染过的。他从两片薄薄的嘴唇中挤出扭曲的声音:
“警察怎么跑来了?”
“没功夫说这些废话。”
简洁地回答着,凉子踏出一步。
葛西敬吾的视线追随着凉子的身影。他瞪大眼睛张着嘴,露出不由自主地鉴赏美术品般的神色。
凉子毫不闪避对方凝视的目光,又逼近了两三步,仿佛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她一瞬间就从葛西敬吾手中缴下
了霰弹枪,朝我这边扔过来。
“拿好了,泉田君。”
我赶紧伸手从空中借住霰弹枪。从那沉甸甸的份量看来,里面确实装填了霰弹。在极短的距离内被枪弹击中就绝对没救了。
“给我看着点,由纪。”
凉子理所当然似的下了指示,然后用英语对那个身着套装、战战兢兢发抖的女子说:
“好了,已经安全了。这家伙敢动什么手脚,我一定会干掉他的!”
那女子好不容易直起身来。
我想起她的样子了——
前天晚上,三笠之森宾馆召开派对时,担当梅拉·罗特里奇的翻译的就是她。
岸本屁颠屁颠地凑过去,伸手让她拉住。他还没受命令呢,倒是挺会赶时机的。
那女子头发散乱,眼睛周围有些淤青,嘴角流着血,套装的扣子也被扯掉了。室町由纪子同情地搂住她的肩膀,一边递出手帕,一边痛恨地盯住葛西敬吾。
葛西已经被凉子揪着领带,用力勒住了。她一边勒着葛西的脖子一边回头看看那个女子:
“我把你救下来,你可要好好帮忙哪。我们可不是做慈善事业的。”
“这不是警察的义务吗?!”
由纪子竖起柳眉。这些话都是用日语说的,不过她既然是做同声传译的,不可能不懂日语。
大厅靠墙的地方有把长椅,由纪子扶她到长椅上坐下。这时候,露西安和玛丽安接受了凉子的某个命令,向房间更深处消失了。
那女子用日语报上名字:
“我叫希瑟·维琳葛姆。我是奥伯利·维尔考克斯的妹妹。”
这真是惊人消息。奥伯利·维尔考克斯不是阿特米西亚原来的恋人、最后可疑死亡的那个男人吗?凉子问道:
“你们的姓不同,你结婚了吗?”
“我换成了母亲的祖母的姓,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
“安全?既然这么说,你相信你父亲和你哥哥都是被罗特里奇家杀害的喽?”
凉子一口气刺中核心。希瑟·维琳葛姆轻轻叹口气:
“我信。我不能不信。据说我父亲是喝醉了酒出的事故——可是他从我哥哥死后就一直禁酒了。”
这不难理解。我想起哈定总统可疑死亡的事情——案件的有关人员之一是酒精中毒暴死的,可是,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美国还实行着“禁酒法”呢。
“我母亲也是,据说她在疗养院自杀了,可我赶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被火葬了——当然也没经过验尸。”
“那你是为了查明你家人死亡的真相,才作为日语翻译潜入罗特里奇家的吧。”
“有一年左右了。UFA在积极发展与亚洲的进出口业务,需要聘请日语、中文和韩语方面的专家。”
希瑟·维琳葛姆就日本的农业和粮食问题、外卖产业的实际状况等问题写出了一份精确的报告,交给上层过目。另一方面她还跟GAT的信徒交往密切,由此接近梅拉身边。梅拉也对她做过身份调查,不过没发现什么马脚。大概罗特里奇家对奥伯利·维尔考克斯这样的小小家庭并不在意吧。
“你成为日语翻译、接近罗特里奇家,是想为你家人报仇吗?”
“真的报仇太困难了,不过至少可以离我父兄死亡的真相更近一点吧。再说,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今后还会有人受到罗特里奇家的迫害的。”
“真相啊……”
凉子微微点头,严肃地说:
“我先说清楚了,真相可不是那么甜蜜的。就像含折耳根成分的牙膏一样,一开始可是又苦又冲的。你要有所准备。”
这个比喻不错——可是,凉子有立场说什么折耳根成分的牙膏吗?
“总之,葛西这混蛋也干了不少坏事,终于该遭报应了——你可要好好还债哦!”
凉子从我手里拿过霰弹枪,把枪口抵在葛西没多少肉的干瘪脸颊上。 最近是比较懒,翻译进度很慢。上周辞了工作之后刚放纵了两天,然后野猪就要赶论文,我也跟着颠三倒四。
这一部药师寺凉子实在也无聊的可以,每一章都没有足够的亮点吊着人的胃口去看下一章。拖来拖去成了翻译进度最慢的一部……
不打算再拖了,请读者监督,十天内连载完毕。
[内心微弱的声音说:最近太馋每天吃掉太多零食了,要干活儿才能管住嘴巴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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