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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剑心的原型河上彦斋的小说，译自大陆书房选编的关于著名人斩的小说集《剑之卷》。原作者海音寺潮五郎，明治三十四年生于鹿儿岛，国学院大毕业。昭和十一年以《天正女合战》获直木文学奖，五十二年殁。主要著作有《明治太平记》、《天与地》、《平将门》、《武将列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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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肥后藩士河上彦斋，身材矮小肤色白皙，声音举止均温柔如同女子，然而气性刚猛，因其杀人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无敌之处而被称为“人斩彦斋”，作为暗杀者中的名人令敌友皆胆寒心惊。

庆应二年，长州藩受到幕府追讨四面受敌之时，他正作为浪士队中的一员活跃于长州，听说肥后藩大军遭幕府追逼直至小仓，便言道：“这可不行。竟然被幕府追逼以至勤王第一的长州几尽攻陷，这绝对不行。我会前去阻止。”

有同仁者劝他说：“意欲谏止应该是在发生之前。事已至此，不仅为时已晚，而且会有万千危险，徒然如飞蛾扑火。”

彦斋只是充耳不闻：“我对危险有所觉悟，为时已晚也有所觉悟。但是，我不能看自己的藩走错路线却袖手旁观。就算已经知道病入膏肓，做儿女的仍要竭力治疗父母的病，跟这一样。无论如何我必须去。”

言罢离开长州，取道长崎海路，又从海路进入肥后面见本藩家老——八代城主松井氏，对其言说，却在本藩被捕并立刻下狱。因为肥后藩当权者看清时局，认为藩中存在彦斋这样的过激革命分子将会招来很多麻烦。

他直至明治二年的足足三年期间都在狱中，而这三年中时代发生了湍急的变化。经过大政奉还，鸟羽伏见战争后德川氏一脉终于到来无法东山再起的地步。

肥后藩中已如一盘散沙，这种情况下，曾经受困而不得志的藩士成为防止本藩立场被革命政府所剥夺的救世之神，立刻将彦斋从牢中释放出来，态度谦和地委以藩内重任。但彦斋说：“我不是可以身居要职的人，我对自己非常了解。”，因此坚辞不受。虽然他可能对藩内翻云覆雨的轻薄态度有所不齿，另一方面也表明了他不肯为此被人笼络。

现而今彦斋成为藩内如同肿瘤一般的存在，纵使不能强迫他也不能惹恼他。因为藩中问他本人的意思想去哪里，他说想去长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你也想跟过去的同志会合吧，只管去就好了。”

于是以长期派遣防守的名义，给了他旅费打法上路。

彦斋来到长州后，再次见到过去的同志，彼此重温旧交，同庆多年宿志将得以实现，而后回到故里。

当时肥后藩上层为进步分子长冈护美，藩主一族都是颇有威望的人。因为藩主持进步派思想，之前有激越言论的人都被流逐到了可有可无的闲位上。局势变成这样，很多旧人连自信都丧失了，以不被新政府接受为由彻底辞退，因此彦斋此人骤然成了首当其冲挡在要路上的人物。

恰逢此时朝廷下令命他出阵。因为江户及东北诸藩隐然有所图谋，新政府必须加以讨伐。

“圣命已知，谨从调遣。”

处于即使没有朝命也不得不出兵的立场，藩中没有丝毫异议就如此回答。他们认为既然没有坐上第一班车，至少应该搭个晚班，不然接下来就麻烦大了。

因为必须选个容易被新政府接受的人物，护美被任命为总大将。因为同样的理由，护美召唤彦斋：“跟我一起进京吧！”

“有何贵干？”

“因为调遣我们为勤王义军。虽然已经晚了很多，也是迫不得已。但是不顺皇国者不得生，你明白吧。”

“朝命已经下达了吗？”

彦斋本已知道，言下自然是讽刺之意。

“嗯，朝命下达了。就算没有下达，我也决心必成此行。如何，跟我去吗？”

“去吧。”

“哦，你肯去啊。多谢了。”护美言谢，“另外，我想让你改名。”

彦斋脸色明显变得难看，“改名？为什么非要这样？”

“你不想的话我也不勉强。但是我听说你以前——虽然是为了皇国——毕竟杀了不少人，必然有很多人对你心怀怨恨吧。我对此很担心。因此我想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改名。”

虽说他是怕遭到报复会生出很多麻烦，但也不是不担心彦斋本人，这种诚意自然显露出来。彦斋也不能不为之所动：“不胜感激，那么一定要改名了。”

由是彦斋指所居之地改名“高田源兵卫”，与护美一同踏上进京旅途。

二

他们到达京都时看到，被逐诸藩士或往江户，或往北陆，或往中山道，各自出发。

总之虽然遵照朝命应该追随友军之后，但此时肥后藩必须立下特别功绩以邀宠于新政府。护美唤彦斋至前说道：

“源兵卫，你能不能从信越到东北方去？”

“是，只要有命令，在下哪里都可以去得，但不知要我去做什么？”

“我想让你去探听情势。”

“那我去吧。”

彦斋选了藩内过去的同志佐佐淳次郎同道进京。佐佐与吉田松荫有密切交往，是曾经在江户送别松荫秘密航行到外国的人之一。

从近江出到美浓路，自尾张进入信州，行于木曾路时恰值初秋，风已渐起。

信州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小大名，最高者是十万石的松代真田家，其次为六万石的松本户田家，五万石以下尽可无视。此处正是东风起时东风盛，西风起时随西风，时时诚惶诚恐而不会引起问题的地界。因此虽然顺着道路去了松本、上田，并没有什么大事。虽然大面上应顺时势，但也看不出格外努力的样子。无非是求个安稳，浮于世事罢了。

第三个目的地是松代。

彦斋的同行者佐佐淳次郎对此地抱有期待，因为这里是佐久间象山的出身地。象山是他的密友松荫之师，四年前的元治元年七月在京都被杀，而杀死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彦斋。虽然没用从彦斋口中听说过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话，淳次郎也没有详细问过，但这是世间周知的事实。

“终于来到松代了。”

投宿到市井中的旅店后，淳次郎试探着说到。

“是啊，已经到了。”

彦斋仍然平心静气。虽然日已西斜，但到日暮还颇有时候。旅店的二楼上，斜日照下，漫空霞彩。彦斋澄明的长目几乎眯细起来，凝望着窗外，似乎要看穿什么的样子。

淳次郎有些痛苦地说：

“这里，就是佐久间象山的出身地吧。”

“啊，是啊。”

跟没回答一样，彦斋依然望着窗外，轻轻念叨着什么。

“啊？你说什么？”

被这样一问，他才刚刚转过头来微笑道：

“那种鲜红是真的吗？跟家乡的有点不一样吧？”